第十八章大火
东厂失火这四字在宁珏耳旁炸开。
待他命令殿外之人速速觐见,派遣去司礼监要人的亲卫迅速进来。
寒冬天气,亲卫却大汗淋漓,神色惊惧:“禀殿下,属下应您要求去探口风,却发现东厂衙署一片火海。”
安井脸色慌张,猛地从木椅上弹起:“可否在内瞧见安睿的身影?”
只见亲卫摇摇头。
“周遭火烧的厉害,实在没办法靠近。”
安井怒骂“该死的”,转头抱拳躬身,“主上,安睿为何会在东厂,咱们与司礼监并无过节。”
却在抬头之际,发现宁珏旋身进了屏风内。
再出来时,那玄色幕篱将人挡的严严实实,为确保严谨,他还遮上了面巾。
安井心下大惊,倏地明白自家主子要做什么。
“主上,您不能去啊!”
幕篱内的人淡然道:“本王分得清轻重,派遣一人前去将仵作查探结果带回,安井你守好府确保无人能进。”
语调平静无波,总是让人在关键时刻抚平心口的皱纹。
见安井唇瓣欲张,他道:“若你不信任本王将你弟弟带回,大可现在剥去统领服饰,自行去救。”
此话似无形的圈将安井牢牢困在原地。
透过黑纱望到安井微红的眼眶,让宁珏不自觉软了语气。
“本王定将你弟弟平安无事带回。”
“属下,也想主上平安无事。”
刚抬步走向殿门的宁珏一顿,无奈轻笑。
这兄弟俩真是如出一辙。
随后,那道墨黑的身影便沉溺在这漫天长夜之中。
未央街·东厂衙署。
烈焰卷着风沙猖狂无比,屋檐瓦片接二连三轰塌,震彻长街。
猩红火焰席卷,火光直逼天际。
“快!都快点泼水,里边的可还有人?”
水浇洒,焰焚宫。
衙署门外,一众红贴里与大火相映成趣。
“干爹呢!咱家怎的没瞧见干爹?”
说话的则是上次接待宁珏进宫的那名太监,正急匆匆搜捕姬潇澜的身影。
宁珏飞檐走壁,轻功一路抵达。
只不过他并未按常理混进衙署外那群人中,则是绕至东厂后。
相比前院,后方却是安然无恙,沉寂无声,旁若一东一南两地。
只是令他诧异的是,壁灯全然未点。
墙距相近,缝隙狭窄,潮湿青苔鲜味直扑鼻。
他只好摘下幕篱,侧过身子,脚步小心地点在砖头上。
待他正欲从窄路跳出,却发现拐角口光亮渐显,还有一人影摆动。
但宁珏唇角轻勾,心下了然。
似已然笃定那人影是谁。
“公公,好久不见。”
那人双手倚靠墙壁,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脸上倒也不意外。
“咱家参加二殿下。”
宁珏从黑夜中缓步走出,胸口处一小污点,应是不小心被方才窄路墙壁上脏泥蹭到的。
姬潇澜并未同寻常司礼监身着红贴里,反倒似世家纨绔公子套紫袍,腰带系的却标准。
但却配上那双狡黠的狐狸眸子,更衬得不像好人。
他目光从姬潇澜身上挪移,瞳孔一刺,放到其怀中人身上。
看清楚小人面庞后,险些没把宁珏气昏过去。
安睿被裹了层蚕丝被,脑袋倚靠在姬潇澜胸膛,睡相着实香甜。
又见姬潇澜的大手轻轻掐了掐安睿脸蛋。
“都督,擅自绑架本王府中的人不合规矩吧。”宁珏紧紧咬住牙根,压下心头那团怒火。
姬潇澜目光遣倦舍不得离开安睿,一个眼神都未分给他:“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讲。小家伙自己愿意跑来西厂,那咱家也拦不得,这也算是给您薄面。”
合着本王火急火燎的寻找安睿寻了多天,这赔钱货还在姬潇澜怀里睡得稳当。
“那本王将自己侍卫接回去,公公没意见吧?”
姬潇澜眸光昏暗,修长的手指玩弄安睿伏在脸颊的长睫。
半晌,姬潇澜漫不经心的开口:“咱家自然不敢有意见,只是如今外头大火,殿下要跟臣一同出去……”
话未尽,眼神才恋恋不舍移开,毫不避讳的打量宁珏。
宁珏自然知晓其话中未尽的意思,旁侧手渐渐捏紧。
东厂离二皇子府本就远,自己身为皇子大半夜莫名前来此处,如若洪祯帝得知必当猜忌,到时自己处境更加艰难。
二人相视无言,懒散与压迫的目光交汇。
“把人给本王,自然不会同公公出去。”他微扬起头,“若被父皇得知本王在此,怕是公公也捞不到好处。”
姬潇澜一哂:“殿下,有些太贪心了。”
宁珏周遭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姬潇澜身姿轻晃,向他走来:“陪咱家去府上交谈一番,到时人归你,殿下前来之事也不会再有他人知晓。”
石板路上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西边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