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画皮
谢凛坐轿,眉眼间的忧思更甚。
车轮颠簸,风萧萧袭来,当属明月悬空挂。
可他却丝毫未被影响,目光呆滞,半晌眼竟都未眨一瞬。
“为何会与司礼监有关?”
唇瓣翕动,他回想起方才宁珏毫不犹豫的下令拿人,愈发怀疑。
宁珏此次主动请他来,主要之事就是安睿,合作只是引诱陷阱。
现如今自己是撇清嫌疑,但为何宁珏能在那么短时间内确定另一个目标,并且要求直接前去下令拿人。
直到前方的车夫吆喝徐徐滚进他的耳畔,谢凛的思绪这才慢慢归位。
“这一袋银两应当足够了。”他向后抛给车夫,便大跨步进了府。
他本想立刻前去找药不思说明情况,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老二挡住去路。
谢凛心有余悸,险些将老二认成鬼,眉梢轻挑:“有事?”
见老二一副面露苦涩,疲惫不堪的神情,他瞬间警惕起来。
毕竟这家伙嘴里总报不出喜事。
“方才二皇子府送来的那轿聘礼,该放何处?”老二苦兮兮问道。
就当谢凛正欲开口,敏锐发现不对之处。
巴掌猝不及防地落在老二毛茸茸的脑袋上:“用词不当,该罚。”
天降巴掌把老二搞得直发蒙,眼冒金星,委屈但又不敢完全显现:“暴力殴打下属,该罚。”
他鼻腔里哼出声笑,喉结滚动,实在懒得与老二争执下去。
“将礼品完整保留放到宝库。”向前走了几步,谢凛索命般的声音从空中幽幽递进老二耳朵里,“记得加练,伙食减半,锦衣卫也是要注重身材的。”
此话气得老二站在原地愣是没动,随后反应过来,直跺脚,似要将脚下青石板踏穿。
“你是西厂俏郎君又如何!还不是得给皇帝当孙子!”
沿着石子路直通府后,谢凛溜达着前去。未到,鼻腔却涌进股药草混杂的香气,惹得旁侧种的松木略显沧桑。
“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天天把自己搞得一股老人味。”他随口吐槽道。
院内传来的琴声似把柔刀慢慢割裂他的想法,此起彼伏,声速愈发急快,渐渐推至高潮。
就当谢凛沉浸之际,弦音又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将其思绪接上。
抬眸的那刻,再次险些将谢凛吓昏过去。
月光冷冽刺骨,扑朔洒在药不思身上,惨白更添几丝半人半鬼既视感。
真是魔怔了,看谁都像是那个假人。
谢凛咂舌,这是倘若放在现代,研究拼接人尸、画皮应当都进博物馆展览了。
“都督,大半夜私闯属下闺房,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药不思蜷在软垫上,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
被这妖冶的眼神刺激的谢凛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故作嫌恶的挥手:“去去去,大丈夫就应顶天立地,哪能像你如此?”
他立马摆出道貌岸然的正经模样,眼底调侃之意尽显:“你这娘里娘气,对本都督可无用。还闺房,要不然给你建个贵妃宫。”
药不思夜不恼,微微欠身打哈欠。
“是是是,您最有男人味,属下可比不来您西厂俏郎君的地位。”
这词好像有些耳熟,谢凛心想。
但他丝毫未在意,急忙拉起药不思进屋。
“都督这行为怎的如此粗俗?”药不思拍拍被他抓过的胳膊处,斜瞪一眼,“洗没洗手。”
借房檐悬挂灯笼的微光,谢凛实打实瞅见药不思眼里的嫌弃,胸腔倏地溢出短促的不满声。
二人皆在对方瞧不见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屋内暖烘烘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全身,药香更加浓郁,氤氲环绕。
谢凛毫不顾忌的撩袍一坐,大手夺过桌案茶杯灌进喉咙。
擦拭药材瓶的药不思最见不得他如此,咬牙切齿道:“都督明日再给属下送来套珐琅彩瓷茶具。”
倦意游荡在谢凛身中,也懒得再耍嘴皮子,声音低沉沙哑:“坐下,方才去二皇子府有件不得了的事情。”
见药不思颇有兴趣地坐在一旁,仔细听着他长话短说将二皇子府内之事陈述。
药不思敲打茶杯的指尖滞住,莞尔:“有人画皮了张你的脸,贴在位老婆婆的头颅身上,后又找来另一具尸身拼接身体。”
得到他肯定后,药不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那婆婆便是二殿下那日在金禧楼要找的人。”
此话让药不思察觉事情不对,困惑:“可你方才讲二殿下斩钉截铁的认为是司礼监,但那位老婆婆明明在三皇子手里。”
谢凛眼底昏暗,这也是他存疑的点。
前些日子让锦衣卫去探查得到那婆婆下落,且按照现在的剧情点时间三皇子应当还未与司礼监联手。
“都督脖子上的伤疤,自己为何不知?”
话如毒酒般探寻而来,他心下一惊,面上还是那副懒散姿态:“陈年往事哪能都记得清?且本都督自己要知晓定当上药,也不至于留下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