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头颅
眼见谢凛身影久久未动,背影僵持,时间仿若在此定格下来。
身后宁珏反倒悠哉落座,似是这等小场面不足挂齿。
本王倒要瞧瞧安睿失踪一事是否和谢凛有关,其内心有鬼一眼便知,只是这人彻底死了有些可惜。
原来在安井去请谢凛时,他曾去柴房探望假谢凛,意外发现这人半吊着那口气也彻底咽下。
大殿内暖黄色灯光悬流,漫过在场之人脸色。地板凝固的血渍,不知是鸡血还是人血,沿着地砖缝隙渗透。
同时谢凛语气带上些愤怒,紧紧攥起拳头,青筋似要扒扯开皮肤爆裂而破。
“殿下让臣见此人,作甚?”此人二字谢凛故意咬重,以表泄自己不满。
宁珏这才不情不愿掀了掀眼皮,面上镇定自若:“此人都督不觉眼熟吗?”
怎么会不眼熟,顶着一张和谢凛同款脸的死人跪在正主面前。
被死死握住手的安井不禁腹诽道。
那人身体血肉模糊,几近腐烂,着破布青衣。但唯独那张脸白净整洁,唇瓣鲜红似糜烂的娇蕊,长睫沉沉伏在眼底,反倒生的比谢凛本人还要细致。
谢凛猛地回头,双眸内仿佛要穿破数万支冷箭:“殿下,此等羞辱臣过分了。尚且不讲方才刚立下盟约,就算你我是普通关系也犯不着如此恶心手段。”
这一回答,让宁珏摆弄茶具的手顿住,单眉轻挑。
不是慌张、不是假镇定竟先恶人先告状,妙计也。
“本王手段恶心在哪,都督这话过分。”
谢凛似被如此不讲理话气得胸口处闷声笑,白眼险些翻上天:“殿下按照臣的面皮一比一还原按在死人身上,这还不叫恶心下作?”
他心中琢磨,好些词并未听过。
“一比一?按在脸皮?”宁珏似乎对这个词更加感兴趣,从未带情绪的眸子中被勾出丝好奇。
这一反问,让谢凛这才反应方才实在怒火中烧,口不择言,忘记自己深处古代。
谢凛咳嗽掩饰尴尬,但眉间的愠怒并未完全消退:“臣失言,那臣想问问殿下从哪里弄来这脏体和美脸?”
他拍手叫好,笑意逐渐转变阴冷:“都督这等谎话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从天而降的好一口大锅落在谢凛头顶,周身气焰瞬间消失,皆是被此话浇个透心凉。
还不等谢凛开口辩解,他又紧接着道:“ 都督后颈是否有道伤疤。”
他翘着腿,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又将谢凛内心那团火点燃。
“臣怎的不……”谢凛边说边伸手向后颈处摩挲,在微糙的肌肤上摸到凹凸不平,指腹传来几分扎手的刺意。
心下凉了半截,谢凛浑身血液僵住,甚至比方才吓住时都要冰。
宁珏搭在另条腿上的脚尖轻晃,唇角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下被本王抓到个现行。
正当他心底沾沾自喜时,却被谢凛胆大包天的话砸了个半死。
“殿下怎会知晓?”谢凛目光没有玩味,皆是打量,似要将他从头到脚看个透彻,“莫非是上次殿下和臣在驿站独处一室那晚。”
说罢,谢凛一点未察觉此话多么不合规矩,反而猛拍自己大腿根,对自己还原事情全貌感到自豪,眼神恶狠狠的看着他。
在场其余人目瞪口呆,屏息凝神,丝毫不敢在这危急关头多说一句。
尤是那安井仅仅三息时间面上表情都不知变幻几个。
宁珏只觉自己上半身气血翻涌,努力维持好面上神色,但嘴里却偷偷咬住舌尖。
“都督,说话前要三思而后行。”这句话单个字单个字从他口中蹦出。
这一提点让谢凛倏地反应,单膝跪地,“臣再次失言,望殿下恕罪。”顿了片刻,谢凛垂着脑袋迟迟未起身,似在斟酌什么。
就当宁珏一口气顺下来时。
“殿下!臣还是不明白,您怎么知晓臣后颈如此私密之地有道伤疤?”
两眼昏黑,指尖陷进掌心。宁珏倏地站起身,狠狠甩过狐裘,大步流星走向那假谢凛。
安井和谢凛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不禁同时感叹他的大胆。
他将死人头发撩起,一道似手指般长、结痂泛白的疤痕暴露在众人视野。
“看!都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瞧!”宁珏目光如寒刀般射向谢凛,“都督可看清楚了?用不用本王给你提溜近些,让你好好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