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朝会
天边大亮,皇宫已然早早开了城门。
锣鼓喧天,唢呐奏乐,红绸席卷宫墙,宫闱皆悬挂重紫琉璃灯,声势极为浩荡。
文武百官皆需按照官品排列,抬眸望去,一片绯红、墨绿、绀色人海沉寂大地。
万千臣僚庄严肃穆,如泰山般矗立于此。
“听说今年,陛下格外注重朝会,办的比往年隆重多。”礼部尚书捋捋胡须,感叹道,“你可知前些日子,陛下召见过谁?”
兵部尚书眉眼硬朗,从容不迫:“二皇子呗,将其推到风口浪尖了。”
直到内阁阁老李书允一个眼神斜睨,二人才堪堪闭嘴。
锦衣卫个个身着飞鱼服,腰佩月弯刀,高大威猛环绕宫墙。
守在宫门旁侧的谢凛,相较于前排的文臣,身姿洒脱许多。
神色沉稳,目光似乎要透过人群,投射到后方到来之人。
忽闻鞭声多响,随之而来的是高喝。
“三皇子到。”
雕龙坐辇,皆为稀有檀木为骨架,丝绸为帐,尤是那鎏金轿顶熠熠生辉,珠帘随风波动。
谢凛目光微暗,瞧见位皇子下轿,其腰间有别皇子象征的玉佩。
身着金龙锦袍,看来此人便是宁骞。
众臣讨论着今年怎的五皇子也未到。
谢凛心中有所担心,毕竟他还要查清劫匪一案。
书中曾多次描写,二皇子病弱从不参加这些繁杂宴会。
且还讲身为主角的三皇子心性幼稚骄纵,仗着皇帝宠爱给他人使绊子。但如今看来除了服饰华丽,看着倒是谦谦如玉的君子之范。
“诸位快瞧,又来一顶轿子!”
帘起,人显。
宁珏着玉色缎面君袍,袖口绣着银纹狐生莲,银发墨瞳,黑白相对。
那袍光泽极强,软玉温润,谢凛瞳孔一缩,不自觉联想到那块四爪龙纹玉佩。
这一到来引得众人骚动,震惊、错愕甚至还有丝嫉妒目光聚拢在他一人。
宁珏细眉蹙起,面色却不改,步履沉缓,哪怕多年未出席,与生俱来的皇室风范丝毫不减。
他今日前来,定要将林老板的幕后党羽抓出来。倘若是司礼监、三皇子定不会错失良机,会借那日官驿,宴会上必定在皇帝面前开口。反之,则是谢凛自导自演,借此拉拢信任,好让本王与他站队。
他抬眸,视线竟撞进谢凛深潭的眸子里。
愈发不像是好人。
宁骞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几步:“二皇兄,多年不见,臣弟甚是想念,不知身子可还安好?”
“安好,劳烦三弟挂怀。”他淡淡回应。
一道黑影忽然闯进兄弟二人的地方。
谢凛抱拳,噙着抹浅笑:“二位皇子,劳烦挪步到前面。”
说罢,侧身至宁珏身旁,似是单独为宁骞让出道路。
宁骞自然不傻,往前走时,顿住,回头凝视一眼便又离去。
“殿下,信件可看了?”谢凛鞠身,打量他脸上的神色。
宁珏面上应着,脑海闪过那张粗糙的信纸,字如鬼画符,写着“殿下,咱俩搭伙,各取所需”。
在众人面前就敢如此明目张胆,怕是要让大家默认本王与他同流合污,心机深沉!·
“若臣诚意不够,殿下今日定要离三皇子远些,尤其是邀您单独赏湖。”谢凛皮笑肉不笑,“会落水。”
他一听,险些笑出声。这人怕是话本看多,宁骞若是这蠢脑,他也不用再费力周旋。
见谢凛面色认真,他竟觉这荒诞话多了几分可信度。
“都督是锦衣卫屈才,街边卜卦更为合适。”
扔下这句话,他便抬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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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浩浩荡荡踏进太和殿,洪祯帝明黄龙袍在身,坐于皇位,森冷威仪。
大殿内,美酒佳肴摆桌,四根龙柱顶天,香炉缕缕青烟飞旋。
伏在阶下的乐师拨弄琵琶,曲调宛转悠扬泻千里,余音绕梁。
宁珏目光瞧见洪祯帝身旁浓妆艳抹的女子,暗暗鄙夷。
果然不是皇后,是懿贵妃。
妆粉如厚墙,胭脂似饮血。
待众人皆入座后,二位皇子在二阶按年龄排位,谢凛则护在皇帝身旁。
“今夕大朝会,众卿不必拘谨,皆要开怀畅饮。”洪祯帝嗓音沙哑苍老。
宁骞率先起立,深深鞠下一躬:“儿臣恭祝父皇圣体安康,福寿永续,也祝我大盛新年国运昌隆。祝母后容颜永驻,与父皇夫妻同心。”
洪祯帝拍手叫好,懿贵妃瞧着儿子如此争气,也甚是满意。
离洪祯帝最近的,宁珏起身微鞠,简述:“父皇安康。”
话落,热闹的宴会瞬间收住声,素来与懿贵妃不对付的臣子,都为观火姿态。
但洪祯帝却未有一丝不满,甚至夸赞了句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