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侍从
宁珏本以为谢凛已然离去,结果自己正在解后门之际,身后有一道目光炽热的卷来。
“看殿下解锁如此费劲,不如让臣给拆了吧。”谢凛声音如鬼魅悠悠而来。
宁珏身形一怔,惊愕回头:“你还没走?”
谢凛脚步声清晰入耳,笑道:“殿下心太冷,还不准臣来讨要些奖励,好生霸道。”
“殿下身受重伤,臣定要将您安全送回,否则臣回去后日夜难安啊。”谢凛眼神却落到锁上,以及目测周围墙壁高度。
宁珏未答,目光扫视,最终扔下一句:“背过身去。”
等谢凛乖乖背过去,他才转动门锁对准图案。
“咔哒”一声,谢凛迫不及待径直走到他前方。
身后宁珏嘴角生硬抽搐两下。
步伐如此闲散,不成体统!走在府主前,不合规矩!
夜深人静,府内,静悄无声。
后门在二皇子府的最偏僻的西南角,此处有一柴房,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以至于,会轻微发出些风吹草、树摇曳的动静。
二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前些时日的残雪未化干净,倒像贪婪此处破景。
“殿下,此路有些滑,您脚上有伤,真不用臣背您?”谢凛胳膊交叉于胸前,上身微微向后倾。
惨遭宁珏拒绝。
谢凛似早有预料,只叮嘱其小心。
后又开始唠叨宁珏定要按时上药,万一留了疤痕可就得不偿失了……
宁珏散漫答应着,实则思绪早就飘到千里之外。
如果林老板是内阁派来,但那群老大臣应当不会出此阴招,一般都直接弹劾上奏。
毕竟那些人的脑子只用在讲治国大道上,但落实从未见到,也不知一天天在忙何事。
鄙夷。
但若是锦衣卫的话。
他低垂的目光忽然向眼前人看去。
嘴唇溢出无声的冷笑,要是这两日本王没遇见这滑头,恐怕第一怀疑便是锦衣卫。
但头领都如此,想必手下人…… 罢了,本王不能一概而论。
勉强正眼瞧。
锦衣卫、内阁都排除话,看来只能是那群狗东西了。
宁珏一头栽进温热的磐石中。
他抬眼望去,便于谢凛对视。那道戏谑的视线穿透力过强,幸有幕篱阻隔。
应当是自己方才想的过于入神,才撞到这滑头的胸口。
晨间雾散,以至于月光格外明亮,但眼前的身形高大的男人却牢牢遮了个严实。
只剩男人头顶的一簇呆毛披上了层柔净的外衣,突兀却又惹得一丝稚趣。
谢凛挥挥手在他眼前,略带疑惑地凝视宁珏。
直至他回过神来,谢凛便又挂上了那地痞笑。
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转眼间,谢凛便和他齐平,弯着腰打趣道:“殿下,这么喜欢投怀送抱。”
宁珏瞬间羞愤,一时间竟不知该回怼,唇瓣翕动。
余光瞟到,一只大手在他左脸旁,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宁珏全身绷紧,下意识紧张的闭上眼。
等了半晌,他见耳边未传来动静,缓缓睁开眼。
看到谢凛正一脸坏笑的盯着自己,大手滞留在耳边。他心中顿感不妙。
“殿下在想何事呢?”谢凛故意停顿,“既然殿下不说,臣猜猜,莫非……”
宁珏懊恼自己自作多情,心绪愈发易乱了,回去定要抄两遍佛经,定定心神。
内心的无措都被一声轰响劈断。
只见谢凛捂着后脑勺,身形猝然向前踉跄,闷声喊了句“我靠”。
谢凛倒下后,身后的人影渐渐显现。
背后之人,手持木棍,胳膊僵在半空中,迟迟未收回。
那人应当是瞧见,宁珏的大后退、以及谢凛摔的狗啃泥洋相,被自己武力惊到。
反应过来后,安睿毛茸茸的脑袋上前凑凑,待看清宁珏面庞,双眉同时跃动。
须臾间,脸上满是兴奋,猛扑过去。
但因太过激动,不小心被谢凛绊倒,直直摔进宁珏怀里。
“安睿!莫要胡闹。”宁珏厉声呵斥,但语气里满是无奈。
安睿表情瞬间像是被情人丢弃的小可怜,磨磨蹭蹭地跪下。
内心腹诽,自家亲亲主上不会在外面遇到更好的小侍从了吧。
是不是地上的水牛!早知方才再用力些。
一会主子问起,我便讲此人心思不纯,为主子斩除祸害!
决不能讲,是自己方才巡逻,将他二人当成盗贼,还准备上演一顿乱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