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箭矢

只听宁珏在身后大喊。

地上离谢凛最近的巡卒艰难爬起，正手举着大刀向他后背劈来。

刀锋已然贴近，无路可退。谢凛听到后，他却连眼皮都未抬，嘴角噙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皆是对蝼蚁的鄙夷不屑。

片刻过后。

谢凛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席卷全身。

结果扭头一看，发现那巡卒双目瞪的溜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愕，轰倒在地，须臾间没了气息。

刺入谢凛余光的是一角红染白的布料。

宁珏手持他方才甩飞的剑插入敌人胸口，不到三息便将人一刀毙命。

“打架最忌讳的便是骄狂。”说罢，他一刀将剑抽出，剑面的血珠滑落，与他深棕色的瞳孔相映。

指挥使见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主，他忙不迭双手讨饶，肥膘伴随身形颤动：“两位爷，我也是按上面办事！您、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身侧猛地一响，原来是谢凛接过剑后，转而又狠狠将剑刃钉入指挥使脚边。

这下，更是吓得指挥使险些昏过去。

谢凛语调轻松，但暗藏胁迫：“巡府衙门有你这种人，真是丢了武将的脸面。记住，下次再见我请你吃烤猪腿。”

指挥使头晕脑胀，又摇头又点头。

矗立于旁的林老板，从开始的势在必得隐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可置信。

谢凛见状，还想好好与其说教一番，却被宁珏拉回。

“窗户开了，莫要过多惹事生非。”宁珏说着，掐着谢凛臂膀的手逐渐收紧。

谢凛根本感不到痛，像猫崽抓般，但还是乖乖被牵着走。

二人开窗，准备翻下去时。

箭矢破空而来，扎进宁珏脚踝处。

“嘶”的一声，他闷哼踉跄几步，眉头迅速皱起，虚汗直冒。

谢凛瞳孔猛缩，见其脚踝处淌出小片红晕。

谢凛猛地一个转头，发现林老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弓箭，正望着二人。

不再是初识的儒雅，也不是方才阿谀奉承。林老板脸上无半分神情，直至箭刺入，眼眸深处才翻涌了一丝兴味。

谢凛顾不上别的，轻而易举将宁珏横抱起，又怕唐突，手避开腰处。

“操，玩阴的是吧？”谢凛纨绔笑意一扫而空，凶狠的神色让宁珏也看得怔愣。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他轻拍谢凛，虚弱道：“先走，别跟他废话。”

谢凛点头，足尖轻点直跃窗外。

结果，林老板跟上，竟也懂得轻功，且身姿矫健。

晨雾轻罩，周遭朦朦胧胧，似上好的薄纱笼盖。

朱雀街村民一片祥和，壮丁们挑水打杂，妇女并排蹲在河畔旁洗衣。

宁珏瞧着后方林老板，心中暗惊也确认先前猜想。

看来此人并非是寻常杀手，是有人故意派来追踪我的。借巡城府名义捕抓本王，还故意挑选官驿，怕是只为报给老皇帝，两重罪好计谋。

他思虑的太入迷，以至于谢凛的关切都未听到。

“殿下，您可别疼晕过去。”谢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要不然，这罪名臣可担不起。”

宁珏被他这“情真意切”的话语拽回现实，冷冷撇下句：“没死透，别哭丧。”

见他还有力气回怼，谢凛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一箭又至，直击宁珏面门。

却被他迅速埋头躲避，好生惊险。

一旦反应慢些，脑袋怕是不保。

宁珏心有余悸，嗓音沙哑：“别跟他正面对，想办法甩掉。”

如今之际，此为最优解。

“殿下，搂好臣的脖子。”

话毕，下一秒谢凛便势如狂风，轻点过瓦片。

窸窸窣窣的声响，惹得村民仰头去看。

匠人拿锤的胳膊定在空中，眯着眼看：“你瞧我真是年龄大了，竟眼花看到黑豹在房顶。”

肩披毛巾、背竹篮的樵夫正因被打断讲话郁闷，便也随着看：“害，别分心继续听老夫我细细道来，年轻出海时，那叫一个精彩……”

林老板见二人突然提速，彻底撕破脸皮，怒吼：“人腿的速度可比不得箭！”

话音穿透力极强。

谢凛舌尖滑过上颚，吐槽：“看着温润儒雅，怎得嗓门堪比那肥猪？”

胸腔传来丝轻动，怀中人被此番话逗笑。

“都督，这肥猪也算是你该管辖的吧？”宁珏晃头吐气，“纪律不严啊，应当呈给父皇。”

“殿下这张嘴真是不饶人，不怕臣将您扔下去？演个天女散花？”谢凛气息紊乱，声线模糊。

他抬头，见谢凛的喉结滚动，脖颈周围青筋微凸，汗水从凹陷处缓缓滑过。惹得宁珏慌忙别过脸。

宁允卿啊宁允卿真是没出息，自己又不是没有。

谢凛体力告急，准备找个巷子躲躲。

“不好！后、后面有……”宁珏慌张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