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大雾遮光蔽日,凌空袭来的五支箭,一一至此,间距相近。
没想到,林老板人未到,箭先来拜见。
谢凛大骇,骂道:“这他妈的是后羿转世吗?”
只是宁珏没料到,抱着自己的男人,在如此危急关头心中竟在想,警署要有这样的人才不怕逃犯跑了。
他猛地挣脱怀抱。
谢凛被他的操作惊到,凤目瞪的如铜铃般大,刚张口一支箭擦肩而过。
鬓角一缕发丝被割掉,飘落。
宁珏丝毫未犹豫,将脚踝上的箭拔下,疼痛渗进骨子里。只好让牙关咬紧颊肉转移痛感。
他却凌空旋身翻跟头,避过两支箭;借腾空而起,利用未伤的腿横扫剩下的箭。
宁珏银长发伴动作本该飞扬,却被幕篱所束缚,玄锦衣袍翻飞,本该含情的桃花眼此时被视死如归的气势淹没。
一箭冲谢凛,四支箭冲他。
宁珏一把拽过谢凛,二人拐进巷口。他膝盖猛地一沉,跪倒在青石板。
大雾散去,一缕阳光照进狭窄的巷子,映得他脸色苍白如鬼魅,唇角血珠艳丽如牡丹。
仅宁珏这一个瞬间,旁边的谢凛神情堪比京剧脸谱般精彩。
谢凛头脑宕机,唇瓣张了又闭,直到被他跪下的沉响敲醒。
“殿下!”谢凛一个箭步上去,嘴唇直打哆嗦,“您您您……”
见宁珏并未回答,谢凛急促扫视他全身,是否添新伤。
“没伤,别看了。”他食指抵在谢凛脑门推回,“一点都不疼。”
但宁珏心里清楚,右脚的伤方才还是拉扯到,钻心钻骨之痛,今儿也算让他体验到。
内心嘲笑自己一番后,他正欲撑地而起。
疼痛似枷锁将其拽回,宁珏直愣愣地跪下。
谢凛将其搀扶,叮嘱别老逞强。
“殿下如今要学着,多加利用臣锦衣卫身份。”
他懒得纠缠谢凛花言巧语,生硬切话题:“赶紧走,林老板怕是要追上来了。”
话落,前方果真出现了个身影。
“二位大人,该做个了断。”林老板渐渐走近,又戴上那恰到好处的笑容。
谢凛率先开口:“我们与您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遭你对待?”
林老板未答,目光直盯宁珏。
宁珏自然也感受到那极具贪婪而又挣扎的目光,毫不畏惧的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铁锈,微风静悄悄来,似要挑起厮杀的初始。
“林老板,有话直讲,何必婆婆妈妈?”宁珏漠然的语调融进寒冬。
林老板顿住片刻,后拍手叫好:“公子说的是,那不如就用最粗鲁的方式一较高下。”
旁侧的谢凛一听便不干,撸起袖子便想上前威胁。
宁珏示意稍安勿躁,随意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林老板是何人所派?那人给了多少赏钱,我出双倍。”
他本想快速平息,不成想这句话反倒加大了林老板的怒火。
就当林老板拉弓之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记号炮。
林老板神色一定,随即将箭丢回篮子。
“期待下次与公子交锋。”
林老板冷冷丢下这句话,快速轻功离去,身影渐渐隐匿。
谢凛满是错愕,略结巴道:“就、就这么走了?”
身侧之人轻瞥他一眼:“怎么?都督可是打架上瘾?”
“殿下,还是臣背您或抱您。”
后纠缠半天,他实在拗不过谢凛的执着,且心中门清自己走不长,便应了让其背着。
二人打算趁夜深人静再回府,慢悠悠的溜达向二皇子府前去。
“本王伤口不怎么痛了,不劳烦都督。”宁珏见意已至未央街,生怕惹人瞩目。
谢凛懒懒地回应:“背您跟背个鸡崽似的,费啥劲呐?”
宁珏却讲二人在街上如此不成体统。
“我的殿下,黑灯瞎火的哪有人瞅您?知道您长得出水芙蓉、貌美如花,容貌惹眼,但被幕篱遮个严实,别老瞎操心。”
他羞愤。哪能用出水芙蓉、貌美如花形容本王一个男人!太没规矩!
谢凛见他不回话,似也发现方才的话有些不对,改口道:“臣绝无二异,殿下也请放心,臣只喜女子,不好男色的。”
这话一出,宁珏气得双手狠狠掐了一把谢凛肩膀,见其吃痛之余,赶忙跳下来。
谢凛揉揉肩颈,瞧见他头也不回,步履未停的直奔前去。
但方向似乎有些不对,谢凛提醒道。
“本王从后门进!”宁珏语气平平应道。
说完,他便自以为硬气的向前走。
背影瞧着像是一瘸一拐的傲娇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