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走后的第三天,宋嘉鱼表现得很好。连江时玥都觉得,很乖。阿染看到一定开心死了——她一直想要个乖妹妹,柔弱的,会撒娇的。
“嘉鱼,阿染来信了。”
宋嘉鱼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江时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宋嘉鱼接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拆信封时差点把信纸撕成两半。
信很短。霍染的字和她的人一样,端端正正,横平竖直,像印刷出来的——“嘉鱼:我已平安抵达。这边很冷,但室内有壁炉,不碍事。住的地方离医院很近,走路十分钟。每天吃面包奶酪,已经找到一家中餐馆,老板是宁波人,菜做得还行。勿念。霍染。”
宋嘉鱼把这封信用力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完第四遍时她把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她就写了这么点?不问问我在干什么?不问问念念乖不乖?不问问娘身体好不好?”
“背面。”江时玥提醒她。
宋嘉鱼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的字更少,只有一行——“桂花糕我试着做了,但这边没有桂花,用了一种叫fleur d‘oranger的东西,橙花,味道不太一样。回来做给你尝。”
宋嘉鱼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信纸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塞回信封里,放在靠近心口的口袋中,声音很平静,嘴角却翘得老高:“她到了就好。吃面包就吃面包吧,反正她胃不好,疼了就知道找中餐馆了。”
“嘉鱼,”江时玥笑着打断她,“你在自言自语。”
“我没有。我在跟她说话。”宋嘉鱼指了指心口的口袋,“她在里头听着呢。”江时玥摇了摇头转身进屋,走到门口时听见宋嘉鱼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你倒是多做几次啊。做一百次,回来的时候就会了。
第五天,第二封信到了。比第一封长了一点。霍染说医院的环境很好,设备比国内的先进,她每天跟着一个叫Pierre的教授查房,法语听不懂,比划着交流。还说这边的病人很有意思,有一个老太太听说她是中国来的,拉着她的手问她会不会针灸,她说她是外科医生不是中医,老太太很失望。宋嘉鱼看到这里笑出了声——外科医生也是医生啊,老太太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