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在医院值班，不在家。宋嘉鱼一个人坐在正厅里，面前摊着一本翻了大半的医案，但目光不在书页上，而是在窗外那片被雨水

模糊的夜色里。风越刮越大，院子里的秋千被吹得吱呀作响，鱼缸里的锦鲤不安地游来游去。她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钻戒，转了一圈又一圈。

电话铃响了。宋嘉鱼几乎是瞬间站起来，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那头是霍染的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远，但依然清晰平稳：“嘉鱼，雨太大了，我今晚回不来。医院这边有几个急诊，我得盯着。你别等我，早点睡。”

宋嘉鱼攥着话筒，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又说你注意安全。霍染应了一声，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把门窗关好，糯米怕打雷，让它进屋睡。娘和念念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宋嘉鱼笑着说知道了，霍医生，你再啰嗦下去电话费要超标了。霍染在那头似乎笑了一下，很轻，被雨声盖得几乎听不见。宋嘉鱼挂了电话，在原处站了片刻，然后走到门口

把糯米抱起来，放在正厅的藤椅上，给它盖了一条旧毯子。糯米呜咽了一声，把鼻子埋进毯子里。她去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关好了，又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然后回到正厅，拿起那本医案，继续翻看。

到了半夜，雨更大了。雷声滚滚而来，闪电把院子照得惨白，桂花树的影子在窗上一闪一闪的。宋嘉鱼的牛奶凉了，她没喝。医案翻到最后一页，她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候，院门开了。

她猛地睁开眼，跑到门口拉开门。霍染站在院子里，浑身湿透了。白大褂贴在身上，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手里那把伞被风吹得翻了骨架，已经不成样子。她看见宋嘉鱼，微微喘着气，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但她的眼睛是亮的是带着笑的。

“急诊处理完了。我看雨小了一点，就回来了。”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滴水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伞坏了。走回来的。”

宋嘉鱼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把浑身湿透的霍染拉进了怀里。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冰凉的触感贴在她的皮肤上，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你疯了。这么大的雨，你走回来干什么。明天早上雨停了再回来不行吗。”

霍染的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被雨水和夜色泡得有些哑：“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宋嘉鱼把脸埋在她湿漉漉的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那种又哭又笑的笑，混着雨声和雷声，在深夜的廊下响起，像一首没有词的小调。她松开手，把霍染拉进屋里，翻出干毛巾裹在她身上，又去厨房煮了

一碗滚烫的姜丝红糖水。霍染坐在正厅的藤椅上，裹着毛巾，端着那碗红糖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糯米从毯子里探出头来，跳下椅子蹭到她脚边，尾巴绕着她的脚踝。宋嘉鱼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看着霍染湿漉漉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手腕上那条和自己腕上一模一样的淡蓝色发绳，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的金戒指。

“姐姐。”

“嗯。”

“下次别冒雨回来了。我会担心。”

霍染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碗，伸出手，把她拉近了些：“你在家等我。我不回来，你不会睡。”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认真了，“与其在医院里想你，不如回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