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不小心靠玄学拐到侯府世子 > 第36章 小河公主

第36章 小河公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商人说,宫变那夜,图依古正在自己的殿里。她听见了杀声,听见了父亲的惨叫,听见了刀剑碰撞的声音从大殿的方向一路蔓延过来。她的侍女拉着她往后门跑,说快走,从暗道出城。

她没有走。

“她去了大殿。”

商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她父亲死了,哥哥们死了,那摩也死了。王宫里到处都是血。她一个人站在大殿中间,站了很久。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然后她解下了殿中悬挂的白布。”

商人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们楼兰,地处大漠,习惯以布料遮头遮面…因此,宫殿中,也常悬挂布幔以作装饰。那块白布,就是挂在殿中做装饰的。它见证了王室的死亡,然后,在那一刻、在她手里,它也成了她的……她的了断。”

“她跪在地上,握着白布,没有犹豫多久,就将它缠上了自己的脖子……楼兰儿女英勇无畏,她握着白布两端,猛一用力……”

商人的声音碎了。

葛云闭上眼睛。他想起窥魂术里看到的那个画面——白布,垂到地上的白布,女人软倒在地的身影。疏勒站在宫门口,身后是高车士兵的火把,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殿内的地面上,一寸一寸地逼近那个已经不再挣扎的身体。

“疏勒那时候已经到了?”葛云问。

“到了。”商人的声音涩得像含着沙,“他带着人,冲到宫门口,看着公主用力勒断了颈椎骨。等高车士兵冲进去的时候,公主已经断气了。”

“然后疏勒取走了那块白布。”

商人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把那块白布从公主的尸体上解下来,叠好,收进了自己的袍子里。旁边有人问他做什么,他说——‘好东西,留着用。’”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油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邢荣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葛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白布上沾染了公主死时的气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梳理思路,“她死的时候,心里有怨——怨疏勒,怨高车,怨命运。也有爱——爱楼兰,爱她的父亲,爱她的子民。怨和爱搅在一起,一起浸入了那块白布。”

他抬起头,看着商人。

“疏勒取走白布之后,用它做了什么,你知道多少?”

商人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高车人打仗就变了。十几年前你们肃州那一仗,好端端的忽然自己人砍自己人——就是疏勒干的好事。据说他之后专用白布绕颈,时时祭炼,他用那块白布做法,专门找那些心里装着家国的将士下手,迷惑他们的神智,让他们分不清敌友。”

葛云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仅是迷惑神智。”他说,声音沉了下来,“现在还能拘魂。白布上沾染的是公主对家国的执念,疏勒用邪术把这种执念炼成了法器。谁的心里有家国,谁就容易被它盯上——因为它‘认’那种气息。它会勾出那人的魂魄,困在白布里,慢慢抽走他的生气。”

他看着邢荣,把后半句话说得很慢。

“侯爷应该就是这样中的招。毒箭只是引子,把白布的束缚引到了他身上。真正困住侯爷的,是那块白布。”

邢荣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

“我爹的魂还在白布里?”

“还在。”葛云说,“我探过那条路,侯爷的魂还在挣扎,还没有被完全吸收。我们还有时间。”

“要怎么做?”

葛云转向那个楼兰商人。

“公主的尸骨,葬在何处?”

商人愣了一下。

“你们要找公主的坟?”

“如果我们能找到公主的坟墓,用她生前的东西——同源的气息——去迷惑白布,让它‘以为’是公主本人在命令它,它就会放松对侯爷魂魄的束缚。那时候,我就可以把侯爷的魂从白布里救出来。”葛云说。

商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看了很久。

“城破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有几个楼兰的老祭司偷偷把公主的尸身运出了城。他们不敢立坟,怕被高车人发现,就葬在城外小河干涸的河床底下。那地方只有楼兰的几个老人知道,我也是偶然听说的。我没去过,但我知道大概的方位——城西三十里,有一条已经干了的河,河床底下。”

“墓里有什么?”

“有她的衣裙,一些她用的东西。老祭司们把她生前穿的那件衣裳也一起埋了。”

葛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邢荣站起来,从怀里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然后他朝商人抱了抱拳。

“多谢。你的消息,救了我父亲的命。”

商人看着他,没有收那锭银子。

“我不是帮你们。”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我是帮公主。她死的时候念的是楼兰,我不能让她的东西被人拿去害人。”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佝偻的,单薄的,像一株被风沙压弯了脊背的老树。

“她本来不该死的。她才十九岁。”

葛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跟着邢荣走出了客栈。

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照在戈壁上,灰蒙蒙的,像一层洗不掉的旧霜。风沙比来时小了些,但依然冷得刺骨。

邢荣翻身上马,勒着缰绳,低头看着葛云。

“城西三十里,干河床。”

葛云点了点头,把拥项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走。”

两匹马一前一后,在晨光里朝着西边奔去。

身后,客栈的灯还亮着。那个楼兰商人站在门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像是楼兰话。

又像是一个名字。

马蹄声渐渐远了,被风沙吞没。戈壁在晨光中缓缓展开,灰褐色的,一望无际,像一片凝固的海。

而那片海的尽头,埋着一个十九岁公主的衣裙,和一个国家的往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