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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小说网 > 不小心靠玄学拐到侯府世子 > 第36章 小河公主

第36章 小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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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回来得比想象中快。

秦望在肃州驻防多年,地头熟,人脉广,问的事情虽然隐秘,但也不是全无线索。他派出去的人打探了三天,带回一个名字——城西十里铺有个老军户,姓孙,当年在楼兰一带驻防过十几年,后来伤了腿退役,在路边开了个小客栈,专供往来客商歇脚。

“孙老汉这人,知道得比旁人多。”秦望压低了声音,“他店里藏着个老楼兰人。”

邢荣的眉峰微微一挑。

“楼兰人?”

“是。楼兰城破那年逃出来的,在戈壁上流浪了半个月,被孙老汉收留了,一直藏到现在。那人不怎么见外人,也不说楼兰话,但孙老汉喝酒的时候跟人提过一嘴,说那人是楼兰城里做香料生意的,城破那夜亲眼看见了皇城的事。”

“什么事?”邢荣追问。

秦望摇了摇头:“孙老汉不肯细说,只说‘惨得很’。末将觉得,小侯爷若想打听白布的事,这人兴许知道些什么。”

邢荣当即决定连夜去一趟十里铺。葛云没有多问,跟着他出了营房。

冬日的肃州温差大的吓人,戌时刚过,暮色就压了下来。戈壁上的风比白天更冷,裹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刀子割肉。两个人骑了两匹马,邢荣在前,葛云跟在后头,一路无话。

十里铺说是铺子,其实不过是路边几间土坯房。

一个不大的院子,院门口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孙家客栈”四个字,字迹被风沙磨得看不太清了。

这便是那孙老汉的客栈。

邢荣翻身下马,上前敲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被风沙刻满沟壑的脸。老人眯着眼打量了他们片刻,目光在邢荣腰间的佩刀上停了一瞬。

“军爷?”他试探着问。

“我是征西军的,问你打听个事儿。”邢荣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搁在门板上,“方便进去说吗?”

孙老汉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邢荣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把门拉开了。

屋里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

邢荣和葛云进了门,孙老汉招呼他们坐在室内的炕床上。

“孙军户,我听秦将军说了,你这店里长期留宿一个楼兰人?”邢荣开门见山道。

孙老汉畏缩着说:“回军爷,是有这么一个人。楼兰城破时逃出来的,我看他可怜,又是独自一人,便允他在这儿住下了。”

葛云与邢荣对视一眼,开口道:“老伯,可否喊他来问话,我们有些事想要了解。”那双桃花眼散发着无害的善意。

“是,是,这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小的马上喊他来。”

过了会儿,孙老汉便带着人来了。那人身形瘦小,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袍,落座便缩在炕角,眼神警惕得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狐狸。

那就是楼兰商人。

孙老汉给他们倒了碗茶,退到灶房去了。屋里只剩下三个人——邢荣、葛云、楼兰商人。

商人始终低着头,不肯看他们的眼睛。葛云没有急着问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面铜镜,放在桌上。铜镜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镜面上隐隐有纹路流转。

“你不用怕。”葛云的声音不大,但很温和,“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的。疏勒,你听说过吗?”

商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目光在葛云和邢荣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楼兰的事,”葛云把铜镜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们都知道一些。据说高车邪师在灭你故国的时候,起了不小的作用。但我们需要知道全部,比如疏勒是怎么让楼兰亡国的,他取走的那匹白布,又到底是什么来历。”

商人盯着那面铜镜看了很久。油灯的火苗晃了晃,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们是他的仇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子。

“是。”邢荣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沉,“疏勒,和高车,是我们所有人的仇人。”

商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邢荣的脸,像是要从那张年轻的脸上辨认出什么东西来。

“你有些眼熟…你父亲,可是大将军邢震?”

“是。”

商人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相信你们。”

“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冤有头,债有主’。”他睁开眼,目光比方才清明了一些,“疏勒欠的债,楼兰人讨不了。你们若能讨,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我当年是楼兰的王商,专门负责往宫廷运送香料,那几年战乱,香料产量不多,我便时常进宫送些珍稀玩意儿,免得失了盛宠。因此,楼兰之事,我算了解的清楚一些。

“楼兰不是被高车人打下来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那湖底下压着的东西,让葛云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楼兰是被楼兰人自己灭掉的。”

邢荣的眉头拧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商人接着说:“我们王有个弟弟,叫那摩,是王族里最会打仗的人。高车围城三年,那摩守了三年,从无败绩。高车人打不进来,不是因为他们兵不强马不壮,是因为楼兰城的地势太险了——三面大漠,一面临水,只要城中粮草不断,围上十年也围不死。”

“疏勒来了之后,情况就变了。”

商人说,疏勒不是从城外攻进来的,他是从城里头下手的。他用了大半年时间,用邪术慢慢侵蚀那摩的心智。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梦,也许是蛊,也许是那摩心里本来就有裂缝。总之,等那摩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谁是敌人了。

“那摩王爷说,王兄要杀他,他信了。但是问是谁告诉他的,他又说不上来,只是认定王容不得他了。”

“城破前夜,是那摩带人杀进了王宫。”

“当天,我恰巧送完一小批香料,王后高兴,允许我在皇宫住一晚,可以参观一下。谁知……那一夜,楼兰的王宫变成了屠宰场。”商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冰面被石头砸了一下,“那摩的人和王的人,在王宫里打了整整一夜。楼兰王死了,王子们死了,那摩也死了。杀人的和被杀的,都是楼兰人。疏勒没有动一刀一枪。”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像是也被这个故事吹了一下。

“那一夜,王族近乎全灭。剩下的人没了主心骨,城门没人守了,高车人第二天早上进了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葛云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楼兰就这样亡了。不是被攻破的,是被自己人的手撕碎的。”

商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端起茶碗,发现碗里的水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葛云没有催他。

“那…王族是否有公主呢?”他问。

商人的手顿了一下。“你听说过我们小河公主?”

葛云没有立即回答,他和邢荣交换了一个眼神,直觉高车千夫长记忆里的女人要出现了。

那商人看着桌上那盏油灯,灯芯上结了一朵灯花,小小的,在火焰里微微颤动。“……她叫图依古。”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楼兰人叫她小河公主。她是楼兰王最小的女儿,那年才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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