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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小说网 > 不小心靠玄学拐到侯府世子 > 第34章 出窍问生

第34章 出窍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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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云下了决定,便不再犹豫。

“不会有事的,你在外面守着我,”他说,声音很轻,“别让任何人碰我的身体。如果过了一个时辰我还没醒——”他顿了一下,“就把我腕上的红绳剪断。”

邢荣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剪断会怎样?”

“魂就会自己回来。”葛云说,“但没找到侯爷的话,下次再找就更难了。”

葛云重新坐下,把红绳又系上了——一端邢震,一端自己。这一次他多绕了一圈,结打得更紧。

他拿出三支香,点燃,插在侯爷床头的墙缝里。

香烟袅袅升起,在无风的屋子里笔直地往上飘,升到约莫一人高的时候,忽然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

葛云看了一眼那个断口,心里有了数。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道护魂符,折成三角形,塞进自己的领口,贴在胸口。又画了一道定魂符,压在邢震的枕头底下。

一切准备妥当。

他盘腿坐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拇指相抵,闭眼。调整呼吸,一呼一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心跳从急促变得平稳,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下降。

邢荣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葛云的脸。那张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一动不动。他的呼吸越来越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一池水慢慢地、慢慢地结了冰。

忽然,葛云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颤抖,是从内而外的一次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具躯壳里被弹了出去。桌上的符纸无风自动,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停了。

邢荣的目光落在葛云的脸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启,面色比方才更白了一些,但表情是安详的。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枚锦囊,然后把手抽出来,在刀柄上握紧,没有松开。

葛云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轻了。

不是飘起来的那种轻,是沉到极致之后忽然反弹的轻。他的魂从泥丸宫中升起,穿过颅顶,像一缕烟从烟囱里冒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还坐在床边,姿势端正,表情安详。邢荣靠在墙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动不动,手按在刀柄上。

他看了邢荣一眼。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葛云飘过去碰了他一下,然后收回目光,顺着红绳往前走去。

绳子在他的魂体中穿过,没有阻碍。那层灰白色的光比刚才亮了些,像是在黑暗里为他点了一盏灯。他沿着那道光往前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发现自己走在一条很窄的路上。路的质地不像土地,也不像石板,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像是走在厚厚的灰烬上。路的两边是无尽的黑暗,不是夜晚那种有星星的黑暗,是绝对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连风都没有。

他没有往两边看,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那堵墙出现了。

和他在肉身中探到的一模一样——无形的,但可触摸,像一大团黏稠的、凝滞的东西,横亘在路上,把去路截得死死的。

他站在墙前,没有急着穿过去。

他把手按在那堵墙上,闭上眼,用魂去感受。那些丝线一样的东西又出现了,凉的,滑的,细细密密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他在那些丝线上感觉到了一种气息——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古老的、带着泥土和干尸气味的东西。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挖出来的,埋了很久,腐烂了一半,还在呼吸。

他把手收回来,没有硬闯。

硬闯不是不能,但会惊动布下这张网的人。他现在的目的不是破网,是过去看看——看看侯爷在不在网的那一边,在的话,状态如何,在什么样的地方,被困成什么样子。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根针。不是普通的针,是他在葛仙村时用桃木削的,浸过朱砂,晾了七七四十九天,专门用来破这种软性的禁制。

爷爷教他这个的时候说:“有些禁制不能硬破,硬破会惊动施术的人。你得像缝衣服一样,一针一针地扎进去,把禁制扎出一个洞,自己钻过去,禁制还是完整的,别人不会发现。”

他把桃木针捏在指尖,找到那堵墙上丝线最稀疏的一个点,轻轻扎了进去。

针尖没入墙体的时候,那些丝线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本能地收缩,又慢慢松开了。他没有停,一针一针地往里扎,动作极轻极慢,像在缝合一样精细的东西。

不知扎了多少下,他终于在那堵墙上开出了一个针眼大的小洞。

他把魂缩成一线,从那洞里钻了过去。

洞的那一边,黑暗更浓了。

不是没有光的黑暗,是连光都无法存在的黑暗。他脚下踩到的不是灰烬路,是硬的东西——冷的,光滑的,像是石头,又像是漆过的木头。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下的地面。触感冰凉,光滑得近乎镜面,指腹在上面滑过,没有一点阻力。他把手掌整个贴上去,感觉到了一个弧度——不是平的,是微微弯曲的,像是一个弧面。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站起来,伸出手往两边摸。左边,触到一面同样光滑的、弯曲的壁。右边,也是。头顶,也是。他顺着那弧度摸了一圈——不是墙,不是壁。

是一具棺材。

他被困在一具巨大的、黑色的、密封的棺材里。

不,不是他。是侯爷。

他的魂被引到了侯爷魂魄被困的地方,这里就是侯爷被囚禁的所在。而他自己,现在是站在这个囚笼的内部。

葛云压下心里的震动,没有慌。他站在原地,闭上眼——虽然在这里闭不闭眼没有区别,黑暗是一样的——把自己的感知延伸到最大。

他在黑暗中摸到了那条红绳。绳子还在,从远处延伸过来,穿过那堵墙,穿过这具棺材的壁,连到这个空间的最深处。他顺着绳子往前走,脚步很轻,鞋底踩在光滑的地面上,没有声音。

走了约莫十几步,他摸到了。

温热的。

在这片绝对的冰冷和黑暗中,他摸到了一样有温度的东西。不高的温度,和活人的体温相比差得远,但在这一片寒凉中,那一点温热像是黑暗里唯一的烛火。

是邢震的手。

葛云顺着那只手往上摸——手腕,手臂,肩膀。他摸到了邢震的魂魄,完整的,没有散,没有裂。但他的身上裹着一样东西——凉的,滑的,细细密密的,和堵在路上那些丝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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