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不小心靠玄学拐到侯府世子 > 第32章 星夜兼程

第32章 星夜兼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腊月二十八,天还没亮。

葛云背着包袱站在东院门口,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凝成一团。他穿了两层夹袄,外面套了件半旧的青布棉袍,脚上是新买的厚底靴——邢荣前日差人送来的,说京城的天气不比乡野,冻坏了脚没人背他走。

他把包袱带子紧了紧,往正院方向看了一眼。

邢荣从月亮门后面走出来,一身玄色骑装,腰间佩刀,头发高高束起。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青砖上,咔咔的,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看见葛云,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

“穿这么少?”

“两件夹袄一件棉袍。”葛云说,“不少了。”

“到了肃州你就知道了。”邢荣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被晨风吹过来,硬邦邦的,“那边的风能把你吹透。”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补了一句:“我带的有皮子,冷了再说。”

葛云没接话,背着包袱跟上去。

大门口,马已经备好了。两匹,一匹是邢荣军中的坐骑,通体黝黑,鬃毛油亮,打着响鼻不耐烦地刨蹄子。另一匹枣红色,矮了半头,看着温顺些。

“你的。”邢荣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性子稳,不欺生。”

葛云看了一眼马鞍,又看了一眼脚蹬。邢荣已经翻身上马了,动作利落得像从马背上长出来的。他在马上低头看着葛云,等了两息,然后叹了口气,翻身下马。

“踩蹬,上。”他托住葛云的胳膊肘,另一只手按在他腰后,往上一送。

葛云歪歪扭扭地坐到了马背上。马往前走了两步,他赶紧抓住缰绳,身体僵得像一根钉在鞍子上的木桩。

邢荣站在下面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腰放松,缰绳别攥那么紧。”邢荣翻身上自己的马,勒了勒缰绳,“它不会摔你。”

“我知道。”葛云的声音绷着。

宋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披着一件石青色的斗篷,风把斗篷的边角吹起来,露出里面半旧的褙子。她看上去精神了些,展露出一副让他们略微放心的模样。

邢荣在马背上抱拳,弯了弯腰。

“娘,我走了。”

“去吧。”宋氏的声音不大,被风送过来,稳稳当当的,“路上小心。”

她没有说“照顾好你爹”,也没有说“早点回来”。她只是站在门口,像每一个送丈夫儿子出征的妇人一样,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两匹马一前一后,往巷口走去。

出城之后,风就变了。

京城的冷是干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但进了肺里还能忍受。出了城往西,风里裹着黄土,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都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

官道上的积雪被车马碾成了冰碴子,马蹄踩上去打滑。邢荣骑在前面,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停。他每隔一段路就回头看一眼葛云,确认他还跟在后面,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葛云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

他骑马的本事是在太平镇学的,邢荣教的,学了两年,也就是“不会从马上摔下来”的水平。像这样连日赶路,对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考验。

第一天,他还能撑。

第二天,大腿内侧就开始疼了。

马的脊背随着步伐一起一伏,他的大腿要夹紧马腹才能稳住身体。每一下起伏,马鞍的皮革就磨着他大腿内侧的皮肤,一开始是摩擦的热感,后来变成了刺痛,再后来就麻木了。

他没有说。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路边的驿站歇脚。

葛云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脚踩在地上的那一瞬间,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扶住马鞍才稳住。

邢荣已经把马拴好了,转过身来看见他这副样子,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没事。”葛云松开马鞍,站直了,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腿麻了,走走就好。”

他往驿站里头走了两步,姿势不太对,两条腿像是借来的,不太听使唤。

邢荣没有说话。他看着葛云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走路时膝盖不打弯,是大腿内侧磨伤了。他认得这姿势,自己小时候学骑马也这样过。

他快步跟上去,在葛云进房间前截住了他。

“进来。”邢荣推开门,“我看看。”

“看什么——”

“腿。”邢荣把门带上,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你瞒不过我。”

葛云站在床边,没动。邢荣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抬眼看他。

“自己脱,还是我来?”

葛云沉默了一瞬,开始解腰带。他把外袍褪到膝上,露出里面的中裤。中裤布料薄,大腿内侧磨破的地方已经渗了血,粘在布料上,暗红色的一片。

邢荣的表情没变,但眼神沉了一下。

“坐下。”

葛云坐下。邢荣从包袱里翻出一个白瓷小瓶,又去门口喊店小二要了一碗温水。他走回来,在葛云面前蹲下,把温水倒在帕子上。

温热的帕子隔着布料贴上伤口的时候,葛云嘶了一声,脚趾蜷了蜷。

“忍着。”邢荣的声音很平,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

他把中裤布料打湿,一点一点地把粘在伤口上的布料揭下来。葛云咬着嘴唇没出声,但手指攥紧了床单。

邢荣忽然停了一下。

他低着头,葛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对不起。”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葛云愣了一下。

“什么?”

“我不该让你来。”邢荣没有抬头,继续手里的动作,“肃州太远,路太难走。你本可以——”

“本可以什么?”葛云打断他,“在京城等你?等半年?等一年?等到你爹好了、你回来了,再见面?”

邢荣的手顿住了。

葛云看着他低着的头,看着因为连日赶路已经不再规整的发髻,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邢荣的耳廓——那里冰凉,被风吹的。

“邢荣。”

邢荣抬起头。

葛云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和疲惫,看着里面压着的不敢说出口的东西。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臂环过邢荣的肩膀,把他抱住了。

这个拥抱很轻,不像邢荣平时那种要把人揉进骨头里的力气。葛云的手掌按在邢荣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脊背的僵硬,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

“你不是连累我。”葛云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你知不知道我对你和你对我是一样的。是我自己要走这一趟的。你拦不住我,谁也拦不住。”

邢荣的身体僵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手掌覆在葛云背上,指节收拢,力道一点一点加重,像是要确认这个人是实的、真的、还在的。

“……我怕你出事。”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怕我护不住你。”

“你护得住。”葛云说,“你一直在护。马是你挑的,靴是你送的,药是你拿的。你做得够多了。”

邢荣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葛云的肩窝里,呼吸很重,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渗进来。葛云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绷了太久,终于松了一瞬。

“我爹他……”邢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今年已经五十多了,身上旧伤那么多。我怕这一趟——我怕他——”

他没有说完。那几个字太重,重到他说不出口。

葛云没有接话。他的手掌在邢荣背上轻轻抚了一下,像安抚一匹受惊的马。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

邢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从葛云的肩窝里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他看着葛云,看着那双在灯光下半垂着的桃花眼,忽然伸手,在葛云头顶揉了一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