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晚都来，从不说话，只打你。后来又专打不耐痛的地方，让你渐渐失去下身知觉。”他停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闻玉衡，“这不是在纯粹的泄愤。这是要废了你。”

闻玉衡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明晚，”葛云说，“我想办法捉住她，问个清楚。”

“你……有把握吗？”

葛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今夜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我会设一个困阵，她若来了，未必走得脱。”

闻玉衡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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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酉时，天还没黑透，葛云就开始布置了。

他在闻玉衡的卧房四个角落各埋了一枚铜钱，钱孔朝上，朱砂染过。又在房门正下方挖了个小坑，放进去一面从街上买来的小铜镜，镜面朝上，覆了一层薄土。

接着，他又在八个方位上各插了一面小旗。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旗面是黄纸裁的，用糯米浆糊粘在竹签上，上面各自画了符。

比当初他和爷爷在太平镇刘府布的要复杂一些，这次是他第一次独自布阵，没了爷爷主持大局，怕不稳当。

“葛公子，你这是……”

“奇门遁甲。八门困阵。”葛云把最后一面开门旗插稳，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她进了这个门，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闻玉衡站在正堂门口，看着满地花花绿绿的旗子，欲言又止。

葛云看出了他的不安，说：“你该睡照睡，我在正堂守着。阵法一旦感应到妖气，会自动闭合八门。她逃不掉。”

“那……她若不来呢？”

“会来的。”葛云说，“她恨你恨到这种地步，不会半途而废。”

闻玉衡没有再说什么，回了东房。

子时。

葛云坐在正堂的地铺上，桃木剑横在膝头，闭目养神。四面八方的旗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隔壁的呼吸声开始乱了。

来了。

葛云睁开眼，双手掐诀，真气从丹田升起，灌注到八门旗上。

阵法的力量像一张网，缓缓收拢。

但就在这时候，东房里传来一声闷哼，紧跟着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葛云心头一沉，猛地起身冲进东房。

闻玉衡蜷缩在床上，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间渗出血来。他的脸上又多了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抽过。

八门旗倒了三面。

伤、景二门的旗杆断成两截，旗面落在地上，上面的符纹已经烧焦了。

开门旗向一边歪着，旗面已经被撕裂。

“她……她冲出去了。”闻玉衡咬着牙说，“临走时回身给了我一鞭。”

葛云没说话。他蹲下来看了看断了的旗杆——断面整齐，像被利刃削断的。不是蛮力破阵，是精准地找到了阵法最薄弱的三门，同时击破。

这狐妖的道行，比他想的要高。

他走到开门旗前。那面旗还立着，旗面上的符纹微微发亮，上面沾着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毛发。

这毛发没有实体，是妖气残留。

葛云伸手，从开门旗上取了那一缕气，拢在掌心。那气息冰凉滑腻，像是抓了一把雪。

“闻公子，你在这里等我。”他说，“我去追。”

不等闻玉衡回答，他已经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月色清冷，那缕狐气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他掌心延伸出去，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葛云握紧桃木剑，循着那缕气，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