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沃姆驻场的第63天，距离新年也是沃姆开业的前三天，所有关于系统的工作都已经完成并交付给了沃姆自己的技术部，扫尾工作老莫也接了过去。

这意味着，王欣彤从广州带过来的二十个技术骨干，加上北京分公司的十五个人，都可以撤场了。

本来应该高兴的事情，突然变得有些伤感。

大家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整理东西，把办公室还原成原来的样子，纸箱堆在角落，电脑一台台拆下来，文件夹一个个清空。

王欣彤的东西昨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收起笔记本电脑，环顾了一圈办公室。

桌上的文竹好像长高了一些，其他一切跟她来时一样——甚至上次顾念念泼的咖啡留下的那点印渍，上午也让清洁阿姨专门洗了。

她走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关上，往彭燃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是紧闭的。

来的时候，是老莫和易海在一楼接他们，离开的时候，沃姆技术部的所有人，还有易海、朱晨、老关、安安都来送他们。

依依不舍。

这63天里，大家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朱晨给了王欣彤一个大大的拥抱，“欣彤，认识你真好！”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以后回到广州了，一定要常联系啊，如果有机会来北京，一定记得找我！”

“肯定的。”王欣彤拍拍她的背，“谢谢你这段时间，有你真好。下次来广州，我来当导游。”

老关过来跟她握了握手：“王总监，合作愉快。欢迎再来。”

王欣彤赶紧说：“哈哈，来找你们玩还差不多。来驻场的话，还是算了。”

刘燕兰紧紧抱着王欣彤，眼睛里泛着泪光，有些哽咽的说：“王总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易海是我表哥。”

“这又有什么关系，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不是这个，是我表哥跟我打听过你的行踪，我都告诉他了，包括这次莫总跟你表白，我也都告诉他了，对不起。”

王欣彤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拍了拍刘燕兰的背，安慰道：“没关系，这些都不是秘密，我还要谢谢你，这段时间给了我们很多帮助和支持。”

“王总监，你真好，希望你跟你男朋友早日开花结果。”

王欣彤笑了笑，她不会告诉刘燕兰，她所指的“男朋友”程风是不可能会开花结果的。

安安站在刘燕兰身旁，递给王欣彤一个袋子：“王总监，谢谢你！”王欣彤知道安安说的是上次胡同打架的事情，“不用谢，”她低声问道：“现在都好了吗？”

安安小声在她耳边说：“彭总安排了公司的律师帮我打官司，我彻底摆脱前夫了。”

“那就好，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安安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王总监也是，我们都很喜欢你，希望下次还能再见面。”

“谢谢你的礼物。”

最后告别的人是老莫，那天表白被拒后，这两天老莫没有像之前一样来办公室找她，只是在最后交接的时候一起开了会，并主动把扫尾工作都接了过去。

王欣彤悄悄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走到老莫旁边。老莫主动上前，面色温和，很客气的说：“王总监，这段一起共事的时间，非常愉快。我也在你和你的团队身上学到了很多。”他说，“希望你以后工作生活一起都顺利。期待我们下次合作。”

“谢谢老莫。”王欣彤由衷的说：“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都在心里了，只要九牛一毛群不解散，我都会一直在群里的。”

老莫郑重的点了点头：“永远不解散。”

周围人都笑了。

其他同事上了大巴车，回公寓或分公司，只有王欣彤上了老张的车，她的行李还在公寓。

午后四点的光从西边斜切过来，刚好落在那只探出车窗的手上。她朝送行的人群挥手，笑着，嘴里说着“回去吧”，声音被风扯散，就在那只手从车窗收回的瞬间，手腕上的表镜面迎上了光——一道极细极亮的光从她腕间弹射出去，转瞬即逝。

大厦顶楼的落地窗前，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驻足了很久。

“彭总，美国那边的视频会议3分钟后就要开始了。”易海提醒道。

“他们都走了吧？”

“风驰的人刚刚都走了，大家都很喜欢王总监他们，都去送了。”

“把那盆文竹搬我卧室。”

“好。”

“广州那边的办公室什么时候好？”

“农历年过后就可以入驻了。”

回到公寓，王欣彤看了看时间。

下午四点。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彭燃发了一条微信：「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邀请你来公寓吃饭，如果你有其他安排的话，下次你来羊城，我再请你吃饭。」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手机依旧没有动静。

她起身到阳台收衣服。抱着衣服回到客厅的时候，微信提示音终于响了。

她赶紧把衣服扔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彭燃回复了：「今晚有空，晚上见。」

王欣彤飞快地回复：「晚上见。」

请彭燃吃饭，是她在北京未完成的最后一件事。工作已经结束，人情债还没还完。她不喜欢拖泥带水，能在京城画上句号的事情，她不想带回到广州。

她把衣服放回卧室，然后换鞋下楼。

超市还是那个超市。她清楚地记得搬到公寓的第一天，彭燃在这里买了四大袋东西。现在那些东西还有很多没用完——米，油，调味品。

那天中午，彭燃做了三道菜：辣椒炒肉、西红柿炒蛋、蒜蓉生菜。

她在超市里转了转，又上网搜了搜菜的做法，在记事本里写下菜单：百合莲子玉竹排骨汤、煎茄子、红烧肉、葱烧爆波龙。

三菜一汤，应该算客气了。

对王欣彤来说，波龙是比较有挑战的。她反复看了好几遍视频，感觉可以尝试一下。

她称了一只龙虾，让师傅处理好——扭下虾头，虾尾切块，虾钳用刀背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