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厢里的灯光是暧昧的深蓝色，旋转的彩球灯把星星点点的光斑打在每一个人脸上。

“ Merry Christmas！ ”有人举着啤酒瓶起哄，茶几上摆满了果盘、薯片和歪七倒八的空杯子。

今天晚上沃姆技术部跟风驰驻场的大部分员工在KTV包厢团建，庆祝系统提前上线，只剩下扫尾的工作，以及正式召开交接会议。两家公司的员工混坐在一起，大家终于可以抛开项目压力和deadline，在圣诞节这晚凑到了一起。

王欣彤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橙汁，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大衣，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疏离。她不太想来这种场合，但她作为技术总监，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得出席。

“王总监，来来来，唱一首！上次拓展的时候，您唱歌最好听了”沃姆技术部一个小伙子把话筒递过来。

她摆摆手，笑着拒绝：“你们唱，我听着就好。”

“欣彤。”她抬起头，看到老莫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莫总。”王欣彤坐直了一些，她有点不习惯老莫今天没有叫她王总监，她不自然的接过他递来的红酒。

“还是叫我老莫吧。”他笑了笑，语气随意，但眼神里有一种她不太熟悉的东西。

她垂下眼，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

老莫没有走开，而是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她：“欣彤，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投标那天算起的话。”她想了想，“不到3个月时间吧。”

“准确的说是74天。”老莫准确到了天数。

王欣彤愣了一下，她以为只有她在计算每一天的时间，跟彭燃重逢的时间和分别的时间，她没想到老莫记得这么清楚。

“你知道吗，”老莫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红酒浸润过的磁性，“这些日子，我看着你加班，看着你到凌晨还在回邮件，看着你一个人扛起整个团队……”

“老莫，”王欣彤有些不安地打断他，“你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不是在客气。”老莫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欣彤，有些话我想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今天圣诞节，大家都在，我就——”

“莫总！过来唱歌！”

刘燕兰一把拽住老莫的胳膊，把他拉去点歌台，老莫被拖走了，临走前回头看王欣彤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预兆性的东西。

王欣彤心跳有些快，上次范范跟她说过，老莫对她目的不纯，她已经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不让他引起什么误会。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看了看时间，腾的一下站起来，“抱歉，我有点不……”话还没说完，忽然包厢的灯忽然灭了，只剩下一盏小射灯，打出一个圆形的光斑，落在王欣彤面前的地上。

“ Woooooo—— ”

包厢里的人开始起哄，口哨声、鼓掌声混在一起，王欣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老莫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向她走过来。

投影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张照片——是她和老莫在上次拓展骑行活动中的合影，湖里有野鸭，她在摆pose，而他站在她身后，笑得温和。

“欣彤。”老莫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整个包厢安静了。

王欣彤僵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74天前的10月12日，我第一次见到你。”老莫站在那束光里，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那天你穿一件蓝色的外套，自信美丽又大方，跟所有评委陈述风驰的技术方案。”

他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