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画坐在沙发上,裹着那条毛毯,捧着小猫杯,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一点点。她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到自己下巴的位置,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第二天一早,车子驶进校园的时候,沈画把车窗开着,让初春的风灌进来。风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味,混着远处飘来的咖啡香。
她停好车,拎着包往教学楼走。
熟悉的红砖墙,熟悉的连廊,熟悉的、夹着画板匆匆跑过的同学们。
一切都没有变。
沈画站在连廊的拐角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课间的时候,初松从法学院那边溜过来找她。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喝咖啡。初松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散着,看起来像个刚开完庭的年轻律师。
“怎么样?”初松问,“听得懂吗?”
“建筑的东西我当然听得懂。”
“我是说,你这么久没上课,跟得上吗?”
“还好。落下的部分我自己补了一些。”
初松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气色比上周末好多了。”
沈画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今天出门涂了口红。”
“不是口红。是你眼睛里有光了。”初松很认真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个口红色号确实不错。什么牌子的?”
沈画笑了出来。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像以前那样聊了几分钟——聊初松最近的模拟法庭,聊沈画下周要交的设计作业,聊最近新开的甜品店。
“对了”,初松忽然压低声音,“江叙白最近怎么样?”
沈画的笑意淡了一些。“他……不太好。”
初松没有追问。
下午的课结束得早。沈画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图书馆画图。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看到江叙白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背对着她,低着头在看手机。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穿外套,只一件黑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很单薄。
她知道,那件事情一定给了江叙白很大的打击,不是她替他三言两语怼几个人便能解决的。
沈画走过去。
“叙白。”
江叙白转过身。
“画儿。下课了?”
“嗯。”沈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楼下的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玩飞盘,笑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你总是很累的样子。”
江叙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机扣进裤兜里,靠着窗台,沉默了一会儿。
“家里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飞盘上。
“巨石现在的处境不太好。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口碑受到很大影响,几个大的合作方都撤了。还有一些竞争对手……”
他没有说出“沈之南”的名字。但沈画知道他在说谁。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教室里的讲课声。沈画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不想说对不起,因为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说会好的,因为不一定。
“画儿。”江叙白忽然叫她。
沈画抬起头。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难。”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找不到人说。”
沈画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和无助,心底涌上一股酸涩。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