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白”，她缓缓开口，“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

她顿了顿。

“只是，我没有能力介入商业上的纷争。”

江叙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傻瓜，”他说，“我知道。你能一直陪着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涌进来，把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沈画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叙白还站在窗台边，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她当然不知道，就在刚才，江叙白低着头看手机的那一刻，屏幕上是他父亲江山发来的一条消息。那条消息被他迅速删除了，连同那几秒的沉默一起，删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头，看着沈画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他在心里说：对不起。声音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与此同时，伦敦金融城，沈氏集团总部。

顶层的会议室里，百叶窗关了大半，只留一线灰白色的天光落在长桌上。

沈之南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江砚坐在他左手边，秦恪坐在他对面，手边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三个人已经讨论了一个多小时。

“最新数据，”江砚翻开一页文件，将屏幕转向沈之南，“巨石集团在伦敦旧改市场的份额已经缩水了百分之二十一。股价从最高点跌了将近百分之四十。股东层面开始松动，有几家机构投资者已经在私下接触我们的中间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之南的表情。

沈之南面色平静，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继续。”

江砚接着往下说。

“我们通过那三家离岸SPV，各自持股都控制在百分之三以下，总仓位接近百分之八。我们联系了一些小媒体，陆续抛出了巨石集团往期违规排污等证据，目前的价格还在往下走，按照现在的节奏，两个月内可以再增持到百分之十五左右。”

“百分之十五不够。”沈之南的声音不高，“要拿到董事会的实质影响力，至少要拉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光靠二级市场吸筹不够——去接触他们的机构股东，找那些在银团贷款上已经对江山失去耐心的。必要的时候，用沈氏的信用替他们兜底，换一致行动协议。”

秦恪在对面开口了，声音一贯地低沉利落。

“老板，谢凛那边传来消息，市政厅那位已经松口了。东区那个项目的政策倾斜批文，会在下个月中旬前正式落地。届时巨石那边的市场信心会受到进一步打击——他们在那块地上投入了不少预期。”

“预期是他们的，不是我们的。”沈之南翻过一页文件，“生态修复的配套资金流，走哪条线？”

“离岸账户已经分拆完毕，”秦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七条线，每单笔不超过五百万英镑，全部走合规通道，但时间差和中间人链条做过了，追不到源头。”

沈之南点了点头。

“巨石那边，江山最近在做什么？”他问。

江砚推了推眼镜。

“他最近在密集接触中小股东，试图稳住投票权。但他的现金流吃紧，之前从几家私人银行拆借的资金快要到期了，展期条件不太乐观。”

“私人银行？”沈之南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是的，”江砚说，“据我们在那边的消息源反馈，江山为了维持股价和回购股权，已经在用个人资产做抵押。现在的资金链绷得很紧，随时可能断。”

沈之南没有再问。

“把巨石做空失败、债务压顶的消息放出去。挑几家财经媒体，分批次放，不要一次性全给。先放做空亏损的规模，再放银团贷款到期的风声，最后放江山个人资产被抵押的细节。让市场把恐慌情绪发酵出来。”

江砚点了点头。

“收购之后，”江砚问道，“对江山怎么处置？”

沈之南没有抬头。

“一个被自己公司董事会踢出局的人，还有资格在我面前谈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