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她还被关在肯辛顿的别墅里。
“想什么呢?”初松问。
沈画收回目光。
“在想……怎么感谢你。”
这段时间,是初松在为她和江叙白传信,若不是因为初松,两人的误会也没那么容易说开。
“不用感谢。你只要以后别那么蠢就行了。”
“我怎么蠢了?”沈画抗议。
“你报警的事。”初松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沈画知道她很认真。“你知道我当时听说你报警了,是什么感觉吗?”
沈画没有接话。
“我觉得完了,沈之南一定得气疯。他如果气疯了,你更出不来。”初松顿了顿,“果不其然,他真的气疯了。”
沈画低下头,拨弄着盘子里的意面。
“不是你跟我说的吗?沈之南是个顺毛驴,你怎么敢在那种情况下跟他硬碰硬?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这个事情,虽然没有媒体曝光,但是圈子里都传开了。你这可算闹了个大笑话了。”
沈画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报警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会是多大的丑闻。但是,当时她没得选了。
“不过还好他撤诉了。所以……”初松耸了耸肩,“也算是你的抗争起了效果。”
哪里是抗争起了效果。
沈画刚想张嘴,却又觉得说来话长。他的妥协并非因为她报警,而是因为她服软了。
沈之南确实是个顺毛驴。她想,以后若是再与他产生任何争执,她都得注意与他沟通方式方法了。
沈画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
她一手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胳膊上还挂着初松硬塞给她的一束干花。Philip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想帮忙拿东西,她摇了摇头,自己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搬到客厅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了。”她喃喃自语,但嘴角是翘着的。
“逛累了?”
沈画猛地坐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画有些意外。平时这个点,他要么还在公司,要么就是在书房里接着处理文件,很少会这么早就晃荡进客厅。
“刚回来不久。”沈之南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沙发上那一堆五颜六色的购物袋,“看来收获不少。”
沈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先拎起最大的那个袋子,从里面抽出那条蓝色的连衣裙,抖开,举在身前。
“好看吗?”她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初松帮我挑的。她说我穿亮色好看。”
沈之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条裙子的颜色是很干净的蓝,像地中海的海水一般,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透亮。她没有化妆,脸颊上还带着逛街走热了的淡淡红晕,头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好看。”他说。
沈画没有注意到他目光里的内容。她已经又埋进购物袋里了,这次掏出来的是那双白色的小白靴。
“你看你看!”她把靴子举到胸前,“我找了好久的这种款式。初松说可以配我的牛仔裤——”
说着,她把靴子和裤子拼在一起给他看。
沈之南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了。
“还有这个!”沈画从最小的那个袋子里小心地掏出一只奶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印着一只简笔画的小猫。
他的小猫,用上了小猫杯。
沈之南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神色,嘴角勾起。
“初松说这个给我喝热巧克力用。你看这只猫,像不像我在花园里捡过的那只流浪猫?”
沈之南接过杯子,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递还给她。
“像。那只猫后来被Agnes带走了。”
沈画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那只猫?”
“记得。”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又拿出进门时胳膊里夹着的那束干花和一块浅色的茶巾。“茶巾我要铺在厨房台面上,干花插在餐桌上的花瓶里。Philip说好看。”
“Philip说的是实话。”沈之南说。
沈画终于把所有的战利品都展示完了,重新坐回沙发上,捧起那只小猫杯——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Philip倒上了热巧克力,还冒着热气。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整个人窝进沙发里,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
沈之南看着她。
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属于白天的阳光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
沈画低头搅着杯子里的热巧克力,过了片刻,忽然开口了。
“我前几天……和江叙白把话说开了。”
“他说什么了?”沈之南问。
“他说他并不知道数据的事情,他也相信我是无辜的。”
沈之南没有立刻接话。沈画偷偷看了他一眼。
“你信他?”
沈画点了点头。“信。”
沈之南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他说,语气不似平时那么强硬。
沈画等着他接着说但是。他没有说。
她有些意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他说。
沈之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从沙发扶手上拿起那条鹅黄色的毛毯,展开,披在她肩上。
“别感冒了。”他说,“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然后他迈步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