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一周,图书馆的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味道。靠窗的位置被两人长期占据,桌上堆满了卷子、错题本和课本,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尤青正低头解着数学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寻似则戴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英语范文。两人对坐着,各自埋头,安静了很久,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寻似终于抬起头,把卷子推了过去,眉头微微蹙着。
尤青停下笔,接过卷子扫了一眼,拿起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了个图:“辅助线画这儿。”
“为什么画这儿?”寻似凑近了些,盯着那个点。
“因为这里是中点,连接以后会出现平行。”尤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笃定。
寻似看着草稿纸,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恍然:“懂了。”
“真懂了?”尤青抬眼看她。
“你考我。”寻似下巴微扬。
尤青没说话,直接在旁边出了个类似的变式题。寻似咬着笔帽思考了片刻,随后落笔,步骤完整,思路清晰。
“不错。”尤青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寻似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唇边那抹极淡的弧度上:“你笑了。”
“没有。”尤青立刻收敛了表情。
“你笑了。”寻似语气笃定。
“……做题。”尤青低下头,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点红。
考前最后一天,天台。
风很大,但冬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有微微的暖意。两人并肩站在栏杆前,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行人。
“明天考试了。”寻似打破了沉默。
“嗯。”
“紧张吗?”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尤青转过头看着她,“你紧张?”
“有一点。”寻似老实承认。
“你复习得挺好的。”
“你说的不算,分数说的算。”寻似叹了口气。
尤青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专注:“你这次一定能进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比上次认真。”
寻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操场,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尤青。”
“嗯。”
“考完以后,不管考多少,你是不是还教我?”
“教。”尤青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寻似伸出小指。尤青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指尖相触,带着微凉的温度。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们的头发吹乱,谁也没有先松手。
两天的考试,一切正常。
最后一门英语交卷的时候,寻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走出考场,尤青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怎么样?”尤青迎上前问。
“英语阅读最后一篇有点难。”
“我也觉得。”
“你也有觉得难的时候?”寻似有些意外。
“我也是人。”尤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寻似笑了。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周围全是考完试的兴奋和疲惫,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抱怨。她们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在一起,脚步很慢,仿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考后第三天,成绩出来了。
尤青还是年级第三,稳定得让人安心。然后她滑动手指,找寻似的名字。
一百四十七。
进步了五十一名。超过了一百五十的目标。
尤青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成绩单上轻轻点了一下,仿佛怕它跑掉。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寻似。
【青青】:一百四十七。
【寻寻】:……真的?
【青青】:自己看。
对面沉默了很久。
【寻寻】:你在哪儿?
【青青】:公告栏。
尤青抬起头,看到寻似从教学楼那头跑过来。跑得很快,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张扬的旗。
她跑到尤青面前,停下来,大口喘气,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
“一百四十七?”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一百四十七。”尤青点头。
寻似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痞痞的笑,是一种尤青没见过的笑——像是小孩子第一次学会骑车,像是冬天晒到了太阳,像是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应。
“我做到了。”她说。
“你做到了。”
两人对视。周围很多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报成绩。她们什么都没说,但眼睛里都有光。
王老师把寻似叫到办公室。
“进步五十一名,年级一百四十七。”王老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你这个学期进步很大。”
“谢谢王老师。”
“不用谢我。你自己学的。”
寻似想了想,诚实地说:“是尤青教的。”
王老师笑了一下:“她教你,你也得学。”顿了一下,她继续说,“下学期继续保持。”
“嗯。”
“行了,去吧。寒假好好休息。”
走出办公室,寻似迫不及待地给尤青发消息。
【寻寻】:王老师说我了。
【青青】:说什么?
【寻寻】:说我进步大。让我寒假好好休息。
【青青】:那你寒假打算干嘛?
【寻寻】:补课。
【青青】:……寒假还补?
【寻寻】:你说过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