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的叶子从金黄变成枯黄，再从枝头落下来，铺满了校园的小路。

尤青和寻似的补习成了固定日程。周一至周五，放学后图书馆一小时；周末，奶茶店两小时。有时候是数学，有时候是英语，偶尔也讲讲语文阅读和物理公式。

王老师路过图书馆的时候看到过几次。两人埋头做题，一个讲一个听，桌上摊着卷子和草稿纸，奶茶杯放在角落里，没什么出格的。王老师点点头，没进去，走了。

“王老师刚才在外面。”寻似抬起头，看着窗户外面。

“看到了。”尤青没抬头，“做题。”

“她不进来？”

“进来干嘛？她又不会做你的题。”

寻似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写。

十月底，学校组织秋游。

大巴车上，尤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周小棉。寻似坐在后排，和篮球队的人挤在一起。

车开了没多久，尤青的手机震了一下。

【寻寻】：晕车吗？

【青青】：不晕。

【寻寻】：那就好。

【青青】：你晕？

【寻寻】：有一点。

【青青】：那你别玩手机。

【寻寻】：……哦。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

【寻寻】：你在干嘛？

【青青】：看风景。

【寻寻】：外面有什么？

【青青】：树。山。云。

【寻寻】：好看吗？

【青青】：还行。

【寻寻】：有我好看吗？

尤青盯着屏幕，耳根红了。旁边的周小棉凑过来：“你在跟谁聊天？”

“没谁。”

“你脸红了。”

“晒的。”

“车上哪来的太阳？”

尤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看着窗外，耳朵烧了一路。

秋游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植物园。自由活动的时候，人群散开了。尤青和周小棉走了一段，周小棉被路边的烤红薯吸引走了。

尤青一个人站在银杏树下，满地金黄的叶子，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一个人？”

寻似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周小棉去买红薯了。”

“林西也跑了。”寻似看着那棵银杏树，“这树真大。”

“嗯。”

“你说它长了多少年？”

“不知道。可能比我们年纪都大。”

寻似抬起头，看着满树的金黄。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落下来，有几片落在尤青的头发上。

寻似伸手，帮她拿掉。

“又落了一片。”她说，手指在尤青发间轻轻拨了一下。

尤青没躲，但也没看她。

“走吧，”尤青说，“他们该集合了。”

“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肩膀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步子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等。

十一月中旬，寻似妈妈打电话给尤青。

“尤青啊，周末来家里吃饭吧。似似说你给她补课，成绩进步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阿姨不用谢，应该的。”

“来就行，别带东西。”

周六，尤青又去了寻似家。这次没带礼物，但带了一张寻似最近做的数学卷子——八十六分，比上次又高了。

寻似妈妈把卷子看了两遍，眼眶有点红。

“她初中数学就不及格，”寻似妈妈声音有点哑，“没想到还能考八十多。”

“她最近很认真。”尤青说，“每天做完题才回家。”

“谢谢你，尤青。真的谢谢你。”

“阿姨，是她自己努力的。”

寻似在旁边听着，耳朵红了，假装在喝水。

月底，尤青妈妈也提起了补课的事。

“你那个同学——寻似——最近成绩怎么样？”

“进步了。”尤青说，“上次月考数学八十六。”

尤青妈妈正在切水果，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你教的？”

“嗯。”

“那你自己的成绩呢？”

“年级第三。没掉。”

尤青妈妈没再说话，把切好的苹果放在尤青面前。

“吃吧。”

尤青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