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自习,成绩单贴在年级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尤青挤进人群,目光从上往下扫——她自己,年级第三,稳定。然后她找寻似的名字。
往下,再往下。
一百九十八。
进步了三十九名。超过了目标。
尤青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一秒,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给寻似发消息。
【青青】:你看到了吗?
【寻寻】:看到了。
【青青】:一百九十八。进步三十九。
【寻寻】:我知道。
【青青】:你高兴吗?
【寻寻】:你在哪儿?
尤青抬起头,看到寻似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拿着手机,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寻似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痞痞的、漫不经心的光,而是真正的、亮晶晶的、像是被人点亮了的光。
尤青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看到了?”尤青问。
“嗯。”寻似看着她,“你说的,你教就行。”
“是你自己考的。”
“是你教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周围很吵,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喊着“完了完了回家要挨骂了”。但她们站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过了一会儿,寻似说:“王老师说要请吃饭。”
“嗯。”
“什么时候?”
“她说等她安排。”
“好。”
课间,寻似被王老师叫到办公室。
“成绩我看到了。”王老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进步三十九名,不错。”
“谢谢王老师。”
“不是我教的,是尤青教的。”王老师笑了一下,“她给你补课,补得挺有效果。”
寻似没说话。
“但你别骄傲。这次进步大,是因为你底子差,往上爬容易。越往上越难,知道吗?”
“知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
寻似想了想:“继续补。”
“找谁补?”
“……尤青。”
王老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反对,也不是支持,更像是在观察。
“行。但有一条——不能影响她的成绩。”
“不会。”
“去吧。”
周三放学后,学校门口的小饭馆。
王老师坐在对面,尤青和寻似并排坐着。三个菜,一个汤,饭管够。
“别客气,吃。”王老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尤青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寻似碗里,“补课辛苦了。”
“谢谢王老师。”两人同时说。
王老师看了她们一眼,笑了:“还挺默契。”
饭吃到一半,王老师放下筷子,看着寻似:“这次进步三十九名,你自己觉得为什么?”
寻似想了想:“……有人教。”
“谁教?”
“尤青。”
“还有呢?”
寻似又想了想:“我自己也学了。”
王老师点点头:“知道就好。老师能帮你安排人补课,但学不学是你自己的事。”
“嗯。”
王老师转过来看尤青:“你呢?你帮她补课,自己成绩没掉吧?”
“没有。”
“年级第三,还行。”王老师端起水杯,“下次争取考个第二。”
“我努力。”
王老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结账的时候,尤青想抢,被王老师拦了:“说好的我请。你俩以后好好学就行。”
走出饭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老师走在前面,尤青和寻似走在后面,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妈知道成绩了吗?”尤青小声问。
“知道了。她说还行。”
“就‘还行’?”
“她说‘比上次强’。”寻似想了想,“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尤青笑了。
周四晚上,尤青在房间写作业,妈妈端了一盘水果进来。
“成绩出来了?”妈妈问。
“嗯。年级第三。”
“那个寻似呢?”
尤青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她?”
“你们班主任上次打电话说的。”妈妈把果盘放在桌上,“说你在帮她补课。”
尤青没说话。
“她进步了吗?”
“进步了。三十九名。”
妈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补课归补课,你自己的成绩不能掉。”
“不会掉的。”
“嗯。”
门关上了。尤青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因为妈妈同意了——妈妈还没同意。但至少,她不反对了。
【寻寻】:你妈说什么了吗?
【青青】:问我你是不是进步了。
【寻寻】: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