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程烟忽然冷凄凄笑了,“毕竟你没这义务。”
他们当年已经分手。
程烟那时走投无路,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她在意识混沌的状态下,给两个人打过电话,都是她曾经觉得很重要的人。
最后一个都没有来。
萱南惨死,她车祸失去记忆,杨钧山临死还拼尽全力保她一命。
那些都是信守承诺的人,他们在生死一线间选择让她活下去,那她就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祎祎,叶萱南的死,没你想得那么简单。”陆星野语重心长说:“她养父母那边,对她的死完全漠不关心,还有她经纪人和助理,四年前在海外已经意外死亡了。”
程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
“她的死,牵扯很广,我一开始就不赞同你签皇嘉就是担心这点。你孤身一人,要想将他们连根拔起,简直难如登天。”
程烟忽然想到什么,眸光一凛,“你心里早就有怀疑的人?”
陆星野没否认。
思绪被拉回原点。
她慢慢回忆起来一些事,喃喃地说:“当年,在杀青宴现场,我见到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你认识他是吗?”
“他叫臧浩。”陆星野给叶萱南上了炷香,神色平静,“皇嘉背后,真正的老板。”
“也是孟关原的私生子。”
程烟只觉得一股寒凉,从脚底慢慢爬上脊背……
陆星野继续说,“那年我们分开后,有一次在京颐,我碰到过叶萱南。”
“她那天喝了点儿酒,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吩咐白随送她回去,她拒绝了。”
“临走前,她对我说过几句话。”陆星野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眸光闪烁,“她说,你小小年纪家里就遭遇过重大变故,有一些脾气,人情世故也拿捏不好,但她总是希望,在这糟糕的社会里,你能顺利一点儿,再顺利一点儿,任何事物都不要欺负你,她求我,有朝一日你遇到事情,如果她不在你身边,让我能不能,多照拂一下……”
“那之后不久,她就出事了。”
程烟觉得胸腔钝疼,疼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那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让她险些没站住,她眼眶通红,心脏疼得连牙关都在发颤。
有些事是后知后觉的,有些人你也根本不知道那是你们此生最后一面。
原来她早有察觉。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她早早进入这个圈子,吃的苦,经历的波折不比她少。
她还有余力祈求别人对她照拂一二。
可是萱南,这世上,除了你,还剩下几分真心?
下山时,陆星野接到他二婶林韵的电话。
那边情绪有些着急,“阿野,你奶奶又开始闹脾气了,吵着嚷着要见程小姐,她在你身边吗?在的话你方便带她回来一趟吗?”
陆星野拿着电话,扭头看了看程烟。
程烟问他:“怎么了?”
陆星野征询她的意见:“奶奶在家闹脾气说想见你,可以吗?”
程烟看了看时间,想着去机场也要要路过陆府街,也没犹豫,“我过去看看。”
他回了那边,挂完电话,对她说:“谢谢。”
两人到陆家时,老太太在大厅里笑得正是开心。
“奶奶,这局你输了哦。”
程烟听见声音,脸色变了变,她脚步停了下来,一抬头,和孟斯然的目光,对个正着。
陆星野见到客厅里的女人,眉峰也跟着挑了挑,黑眸深不见底。
孟斯然正和老太太玩儿游戏,老太太今天也格外温顺。
陆星野蹙眉,将目光看向他二婶。
林韵见状不对,连忙将他拉到一边解释:“哎哟,你小姑姑和二叔都出门拜年去了,我实在没招了才给你打电话,但我没想到孟小姐会突然过来……”
“祎祎,实在对不住……我本来想给阿野说一声,结果老太太刚才哭闹又没顾得上。”林韵满脸歉意。
林韵多少知道些以前的事。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没事。”程烟嘴角微微僵了下,笑了笑说,“我跟奶奶打个招呼就得走了,一会儿还赶飞机。”
孟斯然那边似乎察觉屏风外有人,声音温柔又细腻,“是星野回来了吗?”
星野?
程烟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陆星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异样。
这时孟斯然走出来,原本脸上也是笑眯眯的,但在看见程烟那一刻时,笑意凝了瞬:“真巧,程小姐也来了?”
“是啊。”程烟淡笑,“挺巧的。”
她们曾经同为京城舞蹈学院不同舞种的尖子生,即使圣火后来吞并了程氏集团,她们好像也没有正面交锋过。
孟斯然在外的形象,也一直很温和纯良。
倒是陆星野毫不客气:“孟小姐,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