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太太扯了扯孟斯然衣袖,吵着嚷着:“……祎祎,你陪我玩儿。”
“来了。” 孟斯然笑得有些僵硬,“程小姐,你别介意。奶奶年纪大了,难免叫错。”
程烟眉头皱了下。
除夕那夜,老太太在饭桌上不记得她,她全当是以前受过创伤留下的后遗症。
可今天当着孟斯然叫她的小名……
程烟下意识看向陆星野。
“你跟我来。”陆星野拉着程烟往院子外走去。
他关上落地窗的门,黑眸低垂着,缓缓说道:“自从那年奶奶不慎跌入湖里后,醒来就有些神智不清。”
“是孟斯然救了奶奶,醒来后,就把她当成你了。”
屋内孟斯然正在陪老太太玩儿猜字谜的游戏。
两个人笑得十分开心。
程烟看着玻璃窗里,那一幕刺眼的画面,心里堵得慌,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她扯了下唇角,“陆星野,你明知道,明知道奶奶把她当成了我,为什么还要叫我来京城,来陆家?”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孟斯然今天会来,除夕这么重要的节日,以你的智商,你会算不到她的心思?”程烟笑得凄冷,“还是这是你默认的?”
陆星野无奈地说,“当然不是,祎祎。”
他继续说道:“孟家这些年,手伸得越来越长,孟斯然这几年隔三差五,就往陆家跑,谁都看得出她的心思,我和小姑姑常年不在京城,二叔二婶看着老太太的状态,不好阻拦,即使这样,奶奶的病情也没有好转,现在我回来了,我不想让孟斯然再接近陆家……”
“奶奶当年那么喜欢你,你要是能常来,她一定会好起来的……”陆星野语气带着些祈求,“祎祎,你以后能不能,常来看看她?”
这话她无法拒绝,当年陆婉确实待她极好。
白家那边一直不太喜欢她,白梳月尤其。
但陆家这边,在京城读书的时候,逢年过节,陆婉都会让陆星野接她到家里吃饭,尝老师傅做的新点心,给她定制衣服,嘘寒问暖无一不细致。
陆老太太待她像亲孙女一样照顾。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推门声响起。
程烟回头看过去,只见孟斯然推门出来,正往这边走着。
她慢慢走到程烟面前,陆星野扫了眼里面。
孟斯然笑了下,“不用担心,奶奶被阿姨带着去睡觉了。”
说完,她看向程烟,“程小姐,你别误会,是我爸爸让我来京城给奶奶拜个年,没别的意思。”
程烟也笑着,“孟小姐多想了,大家都是凑巧来拜年而已。”
她眸光清澈,缓缓流转着,“但是像孟小姐这样的天之骄女,老被人叫着别人的小名,这替身的滋味,恐怕也不太好受吧?”
“奶奶只是一时身体抱恙,又不是一辈子都糊涂,万一哪天她想起我来,不知道孟小姐该作何感想?”
程烟眼见着孟斯然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对陆星野说道:“我还得赶飞机,先走一步。”
程烟走后,孟斯然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抬起眸子,看了看陆星野,“我上次在微格活动现场见到过程小姐,还以为看错,活动出事上热搜,才知道真的是她回来了,星野,我知道你还喜欢她,听说她马上要进组盛唐,我跟他们制作方也熟,到时候我提前打个招呼。”
没想到陆星野根本不屑,“不劳烦孟小姐费心,她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她,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她,名利,地位,还有真相……”
孟斯然神色一愣,她随即笑了笑,“什么真相?”
“孟小姐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孟斯然笑着问他,“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
两个人四目相对。
孟斯然没接他的话,神情温柔又平静,她笑着说,“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陆星野望着孟斯然的背影,眸色暗了下去。
有些事,他没证据,不代表心里没有疑影。
程烟到机场的时候,陈家二老给她来了视频。
程烟接听后,塞上无线耳机,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可见。
程烟嘴角微弯,甜甜地喊了一声,“干爸干妈。”
陈老太太看着她身后人流庞杂的背景,“祎祎,你在机场?是要去工作吗?喔唷,你们公司大过年也不放假吗?”
陈老爷子相对了解一些,“商言都说了,经纪公司不按国家法定放假,剧组也不放假,你看你,不懂了吧?”
老太太偏偏不服他,锤着他手臂,“就你懂,你都懂完了……”
程烟笑得明快起来,“你们不用担心,还有枝枝在呢,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眼看老太太皱着眉想再次开口,程烟适时插入话题,“干妈你最近有没有偷吃芒果?”
陈姥爷子撇老太太一眼,“她呀,背着我和阿姨,吃完,嘴都没擦干净呢……”
“干妈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对芒果过敏……”
机场提示音已经在大厅响起,程烟本来在陆家就耽搁了些时间,连忙跟她们说着,“我得赶飞机了,回头再跟你们聊哦……”
“还有我给你们寄的特产,你们记得尝一尝,有时间我回西雅图去看你们……”
“干妈不许偷吃芒果,干爸你一定看住她了。”
一阵絮絮叨叨中,程烟挂断电话。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蜀南。
一下飞机,谢枝和小雨就在机场门口等着了。
她手里拎着之前陆家给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