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特雷亚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声音了。
前方的水面上蹲着坐着站着七八位哨兵,集齐了他们小队的所有成员。一个不少,还多出来了两个影影绰绰不太熟悉的面孔。
德斯特雷亚闭上了嘴。
理智告诉他这是他的向导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不好说明又需要他配合一下,但情感跳出来叽叽喳喳,说这肯定又是向导安排好用来激他的,就像到现在都要嘴硬说他会当一个没人性的队长一样。
两种想法打来打去,哨兵被扰得没了好脸色。
看起来更像是有点不好说的故事在里边了。
比如,向导不想对长得最像自己哨兵的污染物下手,只好一路带着走了。
这可太惊喜了,怀特没能藏好笑意,被注意着自家哨兵又有什么情况的戴维尔。
还能看到那些哨兵在怀特的“提醒”下一个个站起来,神色怪异地在自己和自己的精神触手上来回打量。
只是在精神触手和向导身上来回打量,仿佛没有一个好奇被卷着的是谁。
戴维尔没多嘴,想试试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可惜他不多嘴有人多嘴。唯一一个没看他的怀特表现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往德斯特雷亚的方向迈了一步,声音不小还充满紧张地叫了一声:“……队长?”
这下所有人都去看他们队长了,有的表现出来一点惊讶,有的没有,低低的几声队长叫过去又什么都不说,像是在等怀特的吩咐一样。
戴维尔看了一眼麻麻木木什么反应都没有的霍亚,默认了这里边没几个活人,截掉了怀特还没说出来的话,问他:“你们这么多人怎么碰上的?”
“运气差吧,”怀特叫了他的精神体出来,在向导的精神触手两步远的地方嗅了嗅,“不都说这个破地方,没见面的小队还有多几个人出去的可能,见了面就一定完蛋么。”
小奶狗完成任务就钻回了怀特的精神图景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跟怀特沟通什么。反正怀特借着这个动作呲牙咧嘴了一会,又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避开大部队一样低声问戴维尔:“你带着个污染物干什么?”
向导有点想问问他是不是忘了他自己也是哨兵,压低的这点音量还不如直接去那些人耳边大声提醒他有事要说。
不过怀特的举动确实也有点作用,帮着向导答疑解惑了。
戴维尔从听到那位污染物女士的提醒开始就在思索他家哨兵有什么值得议会算计的。实验数据当然是他活着才更有价值,这一条就对不上。
又或者已经没了做数据的价值,议会善心大发想要帮白塔封口……更不可能。
怎么想都想不通,但要是加上那位污染物女士的消息也是从观察怀特上得来的,好像也就说得通了。
在小队里混不下去了想换一个任务目标,最有用的方法当然是让前一个任务对象合规死亡。
戴维尔都有点想问问怀特议会每个月到底给他发多少积分了,要是每个月底薪加奖金再加上出差补助能有二百个积分同时到他和他的哨兵的账户里,他也不是不能把老威尔和那位污染物女士活着带出去送给议会。
看了看还在状况外但十分配合装着哑巴的自家哨兵,向导数够了九十秒才缓缓问了怀特一句,当作回答:“你说他是污染物?”
那些已经当了很久待机npc的哨兵重新活跃起来,一部分放出来了看起来相当潦草的精神体去绕着德斯特雷亚闻,另一部分一会看看向导一会看看怀特,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怀特又把他的小奶狗放了出来,去嗅闻了一遍那些哨兵们放出来的精神体,叫了两声,又垂着尾巴去了德斯特雷亚面前,又细又弱充满委屈地汪了一声。
戴维尔怎么看这个场面都像是小奶狗在争辩它刚才的判断没出错,德斯特雷亚不是污染物,那些哨兵才是。
但在怀特的嘴里,这场面就变成了向导污蔑他的精神体不好好工作,倒打一耙:“威尔还小呢,你再骗它两次它可真要分不清被你绑着的是不是污染物了。”
“它分不清不还有这么多人在么。”向导还在感慨怀特可真是给他的精神体取了个好名字就听到了这段天籁,一抬头果然看到了状态恢复了正常的霍亚。
不过霍亚也没放过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盯着戴维尔咽回去了好几句脏话,又转去看着他老板问:“你有特殊需求不能跟你的向导留在家里玩吗?”
德斯特雷亚想骂回去,忍了又忍才敬业地演好一个哑巴。
怀特显然能控制让哪些人回来这个空间,刚才还有点要清醒意思的两个哨兵在霍亚语出惊人的时候立刻恢复了木头样子。
戴维尔也有点接不下去这句话,好在怀特相当敬业,张嘴就问霍亚是不是疯了,还问他看不出来向导拴着的是个污染物吗?
“看不出来。”
霍亚可能有了什么奇遇,精神状态比刚进污染区的时候好了不少不说,甚至都不打算再救救他这位老同事了。
戴维尔有点怀疑是那位邻居向导的功劳。
怀特的叫嚷还在继续,一边骂两句霍亚提一句向导身边的小队长就是污染物一边送回来了两个凑数的新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