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新生的、令人垂涎的向导,确实也如传闻中一样危险。
他拒绝了充满小动作的交谈,叫醒了他那早就在“提醒”他自己已经不受控的精神触手,让他的精神触手很有礼貌地悬停在敌人的眼睛前,满是威胁地问了一句:“这个污染区现在是你的吗?”
女人举着双手往后退了两步,停在了天台边上,试图让气氛别这么紧张:“老威尔还没死呢。不过他要是死了我们可能就要重新找地方了。”
非常熟悉的名字。
论坛上的黑市里可只有一个被这么称呼的店主。
一个喜欢说自己是在保护新人的放贷人。
或许要放弃这次的额外任务了。
戴维尔可不想加入这个脏地方,但要遵循另外一条吩咐端了这里,他也没那么想替别人当某些人的报应。
只是想了想自己家里那位胆小又胆肥的矛盾哨兵,向导还是怀着一丝丝期待多跟这位聊了两句,万一只是同名呢。能端几个后台回去给哨兵的机会还是不好轻易放弃的。
“你欠他多少积分?”
带着棒球帽的女人显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干咳了两声,底气不足地开口:“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被他坑进来的啊。议会那么抠门,积分不够赎命本来就是早晚的事。像新手向导,又不敢去污染区又技术不好,被连着投诉几天很可能连第一个月的积分都赚不出来。”
没让戴维尔开口,她又紧接着说:“而且还有你这样的啊,得罪了议会被算计几次,早晚也是要跟我们接触到。就算你现在年轻能打能在污染区里横着走,你又能年轻几年呢?”
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是他的哪位给钱给资源只盼着他好的长辈说出这么一句像是劝说的话,他当然会觉得有道理。
戴维尔提醒她:“议会再不做人事也是实打实地在为我花钱。你们想拉人,难道不该先说说能给我提供什么好处吗?”
“……”
“……”
沉默确实挺毁气氛的,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和好不容易造出来的一点拉拢都没了。
好在女人也趁着这点时间想出来了个差不多点的借口:“你也不是逃进来的,吃的穿的都有议会提供了,也不需要我们吧?”
戴维尔可从来没觉得只能在规则之内办事的议会是多大的麻烦,但这位不怎么适合来做外交的“污染物”,快要成麻烦了。
想想还没到手的后台,戴维尔忍着脾气,换了个角度提醒:“所以能让我生活得不错的议会除了报复又不会找我的麻烦,那你们还有什么吸引力呢?”
“……谁说议会不会找你麻烦了?你连自己怎么分化成向导的都不知道吗?”
总算能听到点像样的借口了。
戴维尔洗耳恭听,就听到这位污染物女士蹦着几个语气词感慨了半天,只说出来一句:“算了,那你还是别知道了。”
向导的精神触手扎穿了污染物踩着的房顶,溅起来的碎石也像是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留在了空中。
从楼顶一跃而上跑路的污染物女士骂了两句脏话平复情绪,却又好心地给戴维尔留下了一句话:“这么爱给议会当狗,你要不要去看看议会的人是怎么算计你的哨兵的?”
真的是一跃而上,她从天台跳下去,换了个方向蹬一脚就踩到了云上,越跑越远。
老威尔有这种能力不去开个训练室还要让议会回收哨兵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功勋,向导差点就要说服自己这种人抓出去送给议会也没什么了。
向导走去天台的边缘往下看了看,没看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追还是不追好像又成了问题。
戴维尔叹了口气,试着让应该还在小狐狸身下的精神触手动了动。
没能收到回答。
德斯特雷亚那里估计是联络不到了。向导又从天台边缘往下看了看,没什么犹豫地也翻身跃了出去,学着刚才那位女士的样子蹬上一脚,也跟着去了空无一物的云端。
哨兵能被怎么算计,怀特要是在这里还能行动自如地干成什么事,那一定是那位老威尔帮了忙。
好像也不算是坏事?
云端除了云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戴维尔踩着如意料一般坚硬的云,也不去做分辨方向的无用功,顺着正前方一直走了下去。
逃跑前都要专门叫上一声,戏台怎么可能不被搭到他面前呢。
就是不知道先出现的是他家哨兵还是那些一起进污染区的队友,或者,先送来个污染物开开胃?
戴维尔没想瞎在这里,当然不会一直盯着纯白的云海,所以,当一个没有标记也丢了精神触手的德斯特雷亚凭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也是会被惊到的。
本来就被刚才的麻烦冲掉的情绪再被惊吓一吓更不剩什么了,向导努力了半天也只能挤出来一句“真的假的”随着情绪气息一起送出去。
这还是他跟他家哨兵努力练习了一个月的成果,连哨兵都会埋在被子里承认这项特殊能力是不怎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