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说您还得再住两天观察一下……”护士的声音在他锐利的注视下越来越弱。

“一天。”毕煊退了一步。

“行，我帮您去跟医生沟通。”护士说完又看了两人一眼，神情有些压不住的激动。

病房里，关敏还在。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咖啡，看到毕煊牵着云栖走进来的时候，她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意味深长地笑了。

“妈，”毕煊把她介绍给云栖，“这是关女士。”

然后又对着关敏说：“这是云栖。你儿媳妇。”

云栖被他这句“儿媳妇”噎得差点呛住，慌乱地对关敏鞠了个躬，声音发紧地说了一句“阿姨好”，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关敏把咖啡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云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秒。云栖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毕煊的手，毕煊立刻回握了一下，力道稳稳的，像是在说“有我在”。

“长得真好看，”关敏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不由分说地塞到云栖手里，“见面礼。这小子从小就倔，以后多担待。”

云栖手足无措地看着手里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玉做的手镯，款式很简洁，但一看就价值不菲。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他的声音哽住了。

“他外婆传给我的，说以后传给儿媳妇，”关敏笑了一下，“我放了好多年了，终于有机会给出去了。”

毕煊看着那个手镯，眼神变了变。他当然认得这个东西——

他伸手拿起那个手镯，牵起云栖的左手，郑重地、缓慢地把手镯套在了他的细瘦的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

云栖低头看着，眼泪又无声地滚了下来，滴在毕煊的手背上，烫得毕煊的心都揪了起来。

“别哭了，”毕煊低声说，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以后不会让你哭了。”

关敏微笑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识趣地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找医生聊聊”就离开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等关敏走了之后，云栖终于绷不住了，眼里还有些眼泪，但又有些羞耻。

“你刚才跟你妈说什么‘儿媳妇’……”

“实话啊。”毕煊握住他的手，嘴唇贴着他温热的手腕和冰凉的玉，停留了很久。

云栖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整个人都僵了，从指尖一路麻到了心底。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红着脸把脸埋进了毕煊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以后动不动就乱说话。”

“哪里乱说了。”毕煊的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带着笑意的胸腔震动透过骨头传进云栖的耳朵，震得他整个人都酥了。

“……”

毕煊把下巴搁在云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他怀里抱着这个人，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服渗进自己胸口的皮肤。

窗外的桂花树被风一吹，金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两天后，毕煊正式出院。

陈屹开车来接的，看到毕煊精神抖擞地走出住院部大门、一只手拎着行李袋一只手牢牢牵着云栖的时候，他靠在车门上吹了个口哨。

“哟，这是出院啊还是度蜜月回来啊？”

毕煊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记眼刀，但手上牵着云栖的力道分毫不减。云栖红着脸想把手抽出来，抽了一下没抽动，只好认命地被牵着，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上车，”陈屹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我是专职司机，老板娘请上车。”

“陈屹你别跟着瞎叫……”云栖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毕煊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谢谢”，然后护着云栖的脑袋把他塞进了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陈屹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毕煊的手自然地搭在云栖的腿上，云栖强装镇定，耳朵还红着，但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往毕煊身边靠了一点。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和依赖，看得陈屹心头是越来越酸。

没想到他还有做媒人的一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