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舟从清醒过来后就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卓侗觉得他掩耳盗铃的样子很可爱。事实上，自从发现自己喜欢宋一舟后，回忆里的宋一舟每一帧都变得可爱起来。冷着脸和他对峙的时候很可爱，因为过近的距离耳朵变红的时候很可爱，上课端端正正坐着的样子也很可爱。

“宋一舟。”

被子一动不动。

卓侗干脆连人带被子都抱了起来，宋一舟见粉饰太平没用，急急慌慌地叫了一声“卓侗！”

“在呢，有什么吩咐？”

宋一舟裹在身上的被子被卓侗拨开，他一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就羞愤欲尽，死死闭着眼，下一秒，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皮，他睫毛抖了抖。

“宋一舟，在表白前，我先和你道个歉，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在没有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进你的房间。”

“在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情况下，不礼貌地撞见了你的秘密，对不起。我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你应该很害怕吧，被我看见你和别人的不同。”

“我知道现在和你道歉听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真诚......”

卓侗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温柔到现在的懊恼，紧张，宋一舟拿下了那只手，还带着些薄红的眼对上卓侗藏着些许忐忑的眼睛。

卓侗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一舟轻而缓地摇了摇头，“我好像是该害怕的，但是发现我秘密的人是你，我又好像一点都不怕了，卓侗，我——”

“宋一舟，我喜欢你。”像是在抢答，卓侗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大，“那天，你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其实我第二天就想明白了，但是你请了病假，我很担心你，也迫切地想要见到你，所以我来了。”

宋一舟没见过他这么认真的模样，卓侗在向自己表白，这个认知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必须要确认一下卓侗的话的真实性，“我可以问你三个问题吗？”

卓侗没有一瞬犹豫，“当然可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的？”

卓侗怔住，怀疑宋一舟把喜欢错说成了讨厌，但还是认真回答了“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可能之前我们的‘敌对’关系让你觉得我对你有敌意，就像我也以为你很厌烦我——”他忽然懂了宋一舟为什么会这么问，问题是问他的，但他给出的回答也同样是宋一舟给他的回答。

两个有些笨的人以为留住对方目光的方式就是假装厌恶，一次次在彼此面前刷存在感的时候，其实心里一点也讨厌不起来面前的人。

在意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卓侗后知后觉。

“第二个问题，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卓侗，我和你喜欢的样子可能并不相同，如果你喜欢的是那个不爱理人，但在老师同学眼里都是光风霁月的好学生的宋一舟，那你也看见了，那其实不算我，我有一副畸形的身体，是个懦弱到只敢偷你球衣的胆小鬼，听上去还有些变态。”宋一舟好像不是在描述自己，像在评论一个陌生人。

卓侗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像不小心咬到一口橘子皮，又苦又酸。他伸手把宋一舟抱紧了，宋一舟动了动但没有挣开。

“喜欢，你怎样我都喜欢，冷静的，耀眼的，是属于其他人的，我只敢借着挑衅你的名头让你多看我一眼，爱害羞的，爱流泪的，敏感的，胆小的，缺少安全感的，是属于我的，是我私藏起来的宝物。”宋一舟在他的怀抱中神情放松下来，“最后一个问题。”

“能不能抱我去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