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舒服?”明明是一句算得上温柔的关心,却让宋一舟立刻清醒过来。自己居然靠在卓侗怀里,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本就发烫的身体好像更热了。卓侗怀里的温度让宋一舟有些眷恋,可他还是伸手推远了人。
“没什么。”
卓侗看见宋一舟变脸变得飞快,上一秒还乖顺的人下一秒就变回了他更为熟悉的那个生人勿近的宋一舟。难不成刚刚的一切真是自己的臆想?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我靠”响起,邵津丞站在几米外的地方瞪着眼看着他们。宋一舟只是推远了卓侗,但卓侗的手还没挪开,从别人的视角看过去,像是后者准备把前者拥入怀中。
卓侗意识到后,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姿势对于他和宋一舟来说太不对劲了,他松开手,邵津丞还对他做了个口型:你俩咋回事?
卓侗也想问一句怎么回事了,他什么时候和宋一舟关系这么好了,不对,宋一舟现在脸色也不好看,他偷偷瞟了一眼,不是,自己什么时候对仇人这么上心了?
他有些糟心地默默腹诽。
可他以为脸色难看心情此刻一定和他一样微妙的宋一舟心境却完全不同。卓侗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刚刚自己主动抱住他,还下意识说出来了那些不清醒的话。他身体从发热情开始后就一直有些发软,对最简单的触碰也无比敏感。
好想,好想继续被卓侗那样抱着。
他怀疑自己心脏出了问题,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这么大声......
宋一舟感觉下面好像又有些湿润,又好像只是他太紧张的错觉。
卓侗站起身来,给了邵津丞一个让他不要乱说话的警示眼神,但腿就像生了根走不了一点,他自暴自弃地转过头,关系再差好歹同学一场,他关心关心同学有什么问题?“你......”没事吧,后几个字还没说出来,他就看见宋一舟低着头,肩膀细微抖动着。
卓侗俯身下去,声音放得很低:“宋一舟,哪里不舒服要说出来,不要硬撑,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好不好?”他说话时几乎像是在劝哄,自以为已经足够温和,却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了宋一舟。
“不行!”
宋一舟抬起来的脸绯红一片,几滴泪珠滞留在脸上,嘴唇被自己咬出有些深的齿痕,很可怜的样子,但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
卓侗被这样一双水光潋潋的眼睛看着,心脏也似泡在水中,软得叫他说不出一句重话。
宋一舟又说道:“我就是头还有些痛,下晚自习回宿舍吃点药就好了。”卓侗不信他的话,宋一舟怎么可能因为头痛而掉这么多眼泪,还是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这么难受吗?可接下来无论他怎么追问,宋一舟都不肯再多说一句,直接绕开他去洗手间洗脸去了。
在卓侗第五次烦躁地叹气出声时,刻意和别人换了座位过来找他聊天的邵津丞实在忍不住了。
“卓哥你一直臭着脸叹气干嘛?刚刚又和班长闹上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烦啊。”反而以前每次和班长交锋几回合下来看上去心情都还不错,当然卓侗本人给出的答案是看见宋一舟不如意他就高兴。
“你不觉得宋一舟很不对劲吗?”卓侗说。
班长有哪里不对劲邵津丞是没看出来,但他面前这个人倒是很不对劲。“没啊。”
卓侗大概和邵津丞讲了一下下午宋一舟还他手机,又突然跑出去,刚刚夜宵时间明明很不舒服偏偏强撑着不和他去医务室。邵津丞听完下来神情古怪,“卓哥。首先啊,班长把手机还给你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再者,班长生病了你不该是和以前一样幸灾乐祸吗?可我怎么感觉你比生病的人心情还差?”
对啊,自己在这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不说别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宋一舟靠在他胸前,脸蛋上缀着泪珠的模样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放学还在想这件事的卓侗看见收拾好书包要走的宋一舟,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把人拦住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
宋一舟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卓侗,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认真地发问:“卓侗,你真的很关心这个吗?我们是什么关系让你这么关心......”卓侗本来自己就还没有理清,现在被这么一问,一下就有些着急地打断了宋一舟。
“那你呢,你刚刚让我不要讨厌你是几个意思?”
宋一舟一怔,卓侗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卓侗,不可以讨厌宋一舟。这句话又是为什么?”
......
宋一舟又请假了。
卓侗一晚几乎没合眼,他昨晚抛出去的那两个问题没有得到宋一舟的回答。他把宋一舟堵得哑口无言,这一局应该算作自己赢了。但为什么,他更烦躁了?
好不容易合上眼,不到半个小时又被惊醒。
他做了个梦,这个梦古怪得让他都以为自己被宋一舟害出了臆想症。
梦里是宋一舟主动靠在他怀里的那一幕,不同的是,他在问出那句“哪里不舒服”后,宋一舟没有和现实中一样很快清醒过来,而是仰起了脸,安静地注视着自己。卓侗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很多东西,覆在宋一舟向来冷淡的眉眼间。那些情绪太复杂了,有难受,有委屈,甚至有一丝近乎纵容的疲惫——换作平时,卓侗一定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宋一舟怎么可能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但梦里好像什么都理所当然。他读得懂,每一种他都读得懂。
卓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心贴上了宋一舟的侧脸。宋一舟没有躲,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冷地瞥他一眼,只是睫毛颤了颤。
卓侗俯下身去。
(………………完整look大眼)
卓侗忽然就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灰蒙蒙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冷而寡淡。他浑身是汗,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某个地方y得发疼。
操,他有病吧。
做的他妈什么梦,卓侗心跳地很快,梦到和男的接吻,还他妈是和宋一舟。
卓侗躺在床上,神情恍惚,他怎么莫名其妙就弯了。一定是因为宋一舟昨天太反常把他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可是,他现在回想起梦来,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反感恶心。为什么呢?
想见宋一舟,似乎答案就在眼前,他却无法抓住,只有见到那个人,才能抓住那个若隐若现的答案。
他迫切地想见到宋一舟,于是早早地赶来教室,却听到了宋一舟请假的消息。不过听说人就在寝室休息。
于是,卓侗拎着一份托人从校外带进来的鸡肉小馄饨站在了宋一舟寝室门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抽疯来给人送午饭算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