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桌出去了,卓侗想起之前宋一舟匆匆忙忙离开,现在又一反常态地在睡觉,不会是真的还没退烧吧?病都还没好回来上什么课,卓侗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这时皱着的眉,显然是在担心。
他暂时占用宋一舟同桌的位置,想抬起宋一舟的脸看看状态怎么样,一边上手一边叫了声“宋一舟”。
宋一舟脸蛋有些微微发烫,被人扶着背抬起头时,水润润的眼勉强睁开了些,视线模糊的他辨认出面前有个人影,很熟悉,黑发,耳朵上插着根细细的塑料耳棒。是卓侗。
宋一舟刚刚做了个有些长的梦,其实他还有个秘密,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喜欢卓侗,从初三的那个暑假到现在。
宋一舟刚结束中考时犹豫了很久要报考哪个高中。
直到那天同学聚餐,有些同学兴冲冲地说要喝酒,宋一舟觉得还没成年,喝酒不合适,所以他先行离开了。正是傍晚的时间,公交停运,他打出租车半天没打到,好不容易来了辆车,司机说从这里到他住的地方要50块,宋一舟很少出门,不太了解这些,虽然觉得有些贵,但还是想早些回家,他正要掏钱,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哎,我刚找你半天,你怎么还自己出来打车了,不是说好了我骑车送你回去吗?”
宋一舟慢半拍抬头,一张还带着些少年气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褐色的眼,耳朵上各有两个耳钉,有些长的头发染成橘红色,看上去有些不良少年,但五官俊朗帅气到张扬,身材也比自己挺拔。
少年微微俯身,凑到自己耳边轻声说了句:“这是黑车,别上。”
说完,少年有自来熟地搂住他的肩,脸上带着歉意地对司机说道,“不好意思啊叔叔,我和他是朋友,说好了一起骑车回去的,刚他妈妈还打电话催我俩来着,说怕我们回家不安全要来接我们,就不耽误您接别的单了。”
司机脸一黑,用方言骂了几句,开车扬了两人一脸车尾气。
“操。黑司机漫天要价还有脸骂人,”少年也骂了一句,接着转过头来看着宋一舟,“哎,兄弟,下次别那么傻乎乎地有车就上了,我刚听你家地址和我家好像在附近,从这儿打车正常情况下就十来块。”
宋一舟还没从这件对他而言极具冲击力的事中回过神来,就听眼前的人说道,“不过,你不介意的话,要不就让我骑车送你回去吧?反正咱俩家在一块。我车技很好的,还可以和你聊天解闷。”
后来的事宋一舟一直都有些印象模糊,只记得自己稀里糊涂真的坐上了摩托车后座,还有下车时男生接了个电话,话音带笑对电话那头说道,“我早就说了啊,我去市一中。我就一时图新鲜,开学前染回来不就行了?”
……
宋一舟从回忆的梦境抽离出来,忽然有些委屈,明明一开始是想离这个人更近些,怎么反而成了对方讨厌的对象。
卓侗叫了人好几声都没反应,想着直接把人先带去医务室算了,他两只手穿过宋一舟的手臂下方。想把人托起来。
而宋一舟原本垂着的手在下一秒环在了卓侗的后背上,两个人的姿势一眼望去像是在拥抱。
卓侗浑身像过电一般僵住,宋一舟几乎是主动贴近了自己的胸膛,温热,柔软,让他几乎以为是幻觉。
“卓侗。”
“不可以讨厌宋一舟。”
好了,真是幻觉,他都幻听了。卓侗这么想到,幻听也不知道真实些,宋一舟说话怎么可能用这种撒娇一样的语气,甜得发腻,软得不可思议。
衣服好像有点湿,卓侗低头一看,宋一舟居然在流泪。侧脸还是面无表情,但睫毛黏成束状,泪珠不停地流。
我一定是还在做梦。
“我不舒服。”幻听又出现了,但卓侗居然还十分配合地放轻声音问道:“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