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裴缘搬进陆珩舟家的第一天,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敲在窗户上,把整座城市都笼进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裴缘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穿着一件陆珩舟的白色T恤,领口太大,露出一截锁骨和半边肩膀。他的头发没有挽起来,黑发散在肩头和白色的衣料上,像墨迹洇在宣纸上。
陆珩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姜茶。他走到沙发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顺势坐到了裴缘身边。
准确地说,是坐到了裴缘腿边。
裴缘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做什么?”
“看你。”陆珩舟撑着手臂侧躺在沙发上,仰起脸看他,目光从裴缘的下颌线一路滑到锁骨,再到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胸口,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裴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书往下挪了挪,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看够了没有。”
“没有。”陆珩舟伸手把那本书按下去,露出裴缘完整的脸,“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这话他说得认真极了,眼睛里的光几乎是烫的。
裴缘的耳尖开始泛红。他把书合上放到一边,侧过身面对陆珩舟,低头看着他。
沙发不算宽,陆珩舟侧躺在上面,脑袋几乎挨着裴渊的大腿。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裴渊的脸是逆光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骨如削,阴影落在眼窝里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冷清,眼尾微微上挑,像一笔工笔画中勾魂摄魄的收锋,唇色是浅淡的绯红,薄而润,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紧张。
陆珩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裴缘的那个晚上。包厢里灯光昏暗,裴缘也是这样微微抿着嘴唇,安静地坐在沈渡身边。那时候他隔着整张桌子看着裴缘,在心里想——这个人的脸,可真够带劲的。
现在这个人就在他面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穿着他的衣服,住在他的隔壁——不对,是和他住在一起了。
他们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让陆珩舟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裴缘。”他叫他的名字。
“嗯。”
“我想亲你。”
裴渊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俯下身,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三周。之前的日子里,陆珩舟亲过他很多次——在楼道里堵住他亲,在厨房里从背后抱住他亲,在睡前敲开他的房门说晚安然后亲。每一次都是陆珩舟主动,每一次裴渊都被他亲得耳朵通红,然后假装镇定地把他推开。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裴缘主动的。
陆珩舟伸手扣住裴缘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了。裴缘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带着一点姜茶的辛辣和甜。陆珩舟用舌尖撬开他的齿关,裴缘没有抵抗,反而微微张开了嘴,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鼻音。
那声鼻音像一根火柴,擦过陆珩舟的神经末梢,点燃了他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把裴缘压进了沙发里。(只是亲亲只是亲亲!)
裴缘的后背陷入柔软的布艺靠垫中,黑发散开来铺在米白色的沙发面上。陆珩舟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扣着他的后颈没有松开。他低头看裴缘——被亲得眼尾泛红、嘴唇微微肿起、呼吸有些急促的样子。
陆珩舟觉得自己要疯了。
“裴缘。”他的声音哑了。
裴缘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的红像是被胭脂染过,瞳孔里映着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比平时更红润饱满,像是熟透的果实。
“你知道我想作什么吗?”陆珩舟问他。
裴缘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陆珩舟感觉到,扣在裴渊后颈的那只手下面,裴缘的脉搏跳得很快。
“……”陆珩舟说,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他的拇指在裴缘后颈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可以吗?”
裴缘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伸出手,把陆珩舟的脖子勾下来,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
不重,但绝对留下了牙印。
陆珩舟闷哼了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裴缘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还贴在他的脖颈上。
陆珩舟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
一切都结束之后,裴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身上的稳痕从锁骨蔓延到小腹,深深浅浅的暗红色,在白瓷一样的皮肤上格外醒目。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上半身所有被陆珩舟留下痕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