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舟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他走到床边，低下头，用毛巾一点一点擦掉裴缘小腹上已经甘和的痕迹。

裴缘被毛巾的温度激得缩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睁眼。

陆珩舟把毛巾放到一边，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裴缘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裴缘猛地睁开眼睛。

“……你干什么？”

“抱你去洗澡。”陆珩舟说得理所当然。

“我自己能走。”裴缘挣扎了一下。

“我知道。”陆珩舟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稳了，“但我想抱你。”

裴缘的耳尖又开始泛红。

陆珩舟低头看他——被人公主抱着，浑身都是……，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潮红。明明长着一张精致到有攻击性的脸，此刻却像一只被揉乱了毛的猫，又凶又软。

“放我下来。”裴缘的声音闷闷的。

“不放。”

“陆珩舟。”

“叫哥哥也没用。”

裴缘不说话了，把脸转开，但耳尖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谁要叫你这个。烦人。

浴室里热气氤氲。陆珩舟把裴缘放进浴缸里，调好水温，然后蹲在浴缸边上，挤了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

裴缘靠在浴缸壁上，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水汽。

陆珩舟的手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裴缘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陆珩舟便一点一点地帮他洗——从肩膀到手臂，从锁骨到胸口，从腰腹到腿根。手掌带着泡沫滑过那些他留下的……时，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洗到手腕的时候，陆珩舟把裴缘的右手翻过来，看见了掌心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疤痕。

那是之前夺刀时留下的。

陆珩舟低下头，把嘴唇印在那道疤痕上。

裴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

“亲一下。”陆珩舟抬起头，笑了一下，“我的。”

裴缘睁开眼看他，雾气里两个人的轮廓都有些模糊。裴缘看着陆珩舟蹲在浴缸边的样子——自己身上还什么都没穿，头发乱着，后背上有裴缘刚才无意识抓出来的红痕。

但他蹲在这里，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洗澡。

裴缘伸出手，把陆珩舟拉进了浴缸。

水花溅了一地。

陆珩舟跌进浴缸里，扑了裴缘满怀。他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被自己ya在身下的人——湿透的黑发贴在浴缸壁上，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粉，眼睛里有水光也有灯光，还有他的倒影。

“水凉了。”裴缘说。

“那再加点热的。”

陆珩舟伸手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从出水口涌出来，浴缸里的水位慢慢上升，漫过两个人的身体。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裴缘的额头。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

和两颗叠在一起跳动的心脏。

那一晚他们最后是相拥着睡着的。

陆珩舟从背后抱着裴缘，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人整个圈进怀里。裴缘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身上是同样的沐浴露味道，体温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裴缘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陆珩舟的嘴唇贴上了自己的后颈，在脊椎最上端的那块骨头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然后他听见陆珩舟的声音，低得像一声梦呓。

“我终于找到你了。”

裴缘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覆在陆珩舟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