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瑭走后,陆言用手指拂过脸颊,那里正是姜萝时亲过的地方。
那里湿湿,热热的,还带着余温,脸颊的痒意蔓延至他的心头,但又轻飘飘的,好似刚才那一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言看着姜萝时,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姜萝时正旁若无人地整理倒地的桌椅,甚至连一句话都未说。
回去的路上,陆言有些别扭,两人一路也没有说话。
陆言双手抱胸,头就半枕着在车筐边缘,一路颠簸,他时而变换姿势,但目光总是不经意扫过姜萝时的侧脸。
时而用目光描绘她的轮廓……
余晖洒落,穿过小路,两侧茂密的苞谷林压向路中间,陆言从路边随意揪起一朵野花在手中转悠。
他自是看出来姜萝时有心事。难不成是对姓李的那小子余情未了?况且听李瑭的意思,姜萝时也曾对他动过情。
说来,世上哪个女子被未婚夫抛弃了会开心的,心中定然是难受又无处发泄!
他探出身子,半坐起身体,好奇问道:“你对那小子还有感情?”
“谁?李瑭吗?没有!”姜萝时回地果断。
姜萝时牵着牛绳,随意挥着牛鞭。
陆言:“但那人说,你们也曾许下一生一世……”
姜萝时几乎是立刻摇头,“我曾和他提过我爹娘的感情,我们订婚时,我曾说要找个一心一意的,日后两人一生一世。若是违背了,那我定会离开。”
姜萝时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也知晓他想要的是钱途。他既如此说明了,我自然放手。
况且世上的男子这般多,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这般洒脱?
骗人的吧!
陆言静静地听着,手指缓慢敲打着,判断着女子说的是真是假,他又道:“那你心情为何不好?”
姜萝时沉默,反倒让陆言以为她是故作坚强,随后有一搭没一搭聊道:“那李瑭,能为了前程抛下你同人订婚,如今又堂而皇之跑来说些让你做妾的话,你即相信了他现在的花言巧语,日后还是得负你。所以不必为这种人难过。”
“我真没有……”见人说不通,姜萝时顺势问道:“你这般说,那我该寻哪种人才不会变心?”
“……嗯?这个问题值得深究。”陆言想了想又道:
“人心都亦变,谁都不敢保证。不过若是真心的好人,便也有机会找到你想要的心上人。”
姜萝时点头,似懂非懂,倏然停下马车,很是认真地看向陆言,“你的意思是指,得找个好人?”
陆言看着她澄澈清透的眼眸,这才发现面前女子对男女之事并不像想象中开窍,那以前说的那些做她男人的直白话又是怎么回事?
陆言呵呵一笑,尴尬回道:“是、吧!”
陆言倏然又想到什么,痞笑又道:“萝娘……子,陆某不才,世上男子最了解男子,若你遇难题可帮你出谋划策。”
姜萝时闻言,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好似夜空繁星,连带着脸上都露出笑容来,多了几分生气很是好看。
姜萝时:“若是如此,到时候你离开时,我给你免些银钱。”
“……”
他不过是随口打趣,竟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陆言坐回身体,随意拨弄着手中的野花秆的碎叶,直至手中野花,只剩下那朵小花,他缓缓握在掌心这才作罢。
姜萝时挥动缰绳,牛车又咕噜噜行驶起来,她又才道:“你的脱籍文书还有户头,若处置不好,是真要进大牢的。”
陆言顿住,按照大昭律法,贱籍不可入良民户籍,除非先脱籍,再入籍。莫不然也不会等那般长文书时间。
“当初你替我交了赎身银钱,村中自留有备案。若真要寻起来,自然是找得到说法的。”
“话是这般说,但……”姜萝时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李瑭这事儿还夹着个徐长劲。
怕她误会,陆言又道:“和离书,我也是不着急的。”
这话一出,反倒是让姜萝时误会了,她思忖着要如何了结此事。
远远的,他们就瞧见季春牵着蛮蛮等在门口处。
季春同姜萝时打招呼,“萝娘子,好巧啊。”
姜萝时停下牛车:“季春大夫,可是有事?”
季春笑得好看,从怀中掏出东西,“也无甚大事,我熬制了一罐护肤露,之前瞧你手受伤留了疤,涂抹这个正好滋润消疤。”
姜萝时迟疑,不知该不该收。
“不用的……”
“好巧?”就在姜萝时要拒绝之际,陆言倏然冒出头来,笑道:“都到门口了,这叫好巧啊。”
随后率先替人接过,将护肤露的小瓶放在鼻尖嗅了嗅,里面可不只用了一两种金贵的药材:“这般好的东西,可不是几日能制成的,季春大夫有心了。”
说着,他抓着姜萝时的手自顾抹在她手上受伤处。
姜萝时面露尴尬,想要收回手,却被陆言止住:“季春大夫好心,自是要收下的。季春大夫看你用也当是开心的。”
季春面色古怪,但又不得不附和着干笑几声,“陆兄说的是。”
姜萝时只得同人道谢又将人留下吃饭,餐桌上两个男人揪着一块菜互相不让,姜萝时不懂,疑惑地问道:“若你们喜欢吃,下次我一人给你们炒一碟,也不必抢了。”
季春松开筷子,瞟了一眼旁边痞笑之人,又礼貌同姜萝时说,“十日后,可劳烦萝娘陪我上趟山。”
“自是可以的,需去几日,我好准备准备。”
“约莫七日,今年浦先生出了考题,若能胜,便有机会成为其关门弟子……”日后在家中也更有话语权。
浦先生是祈临城有名的游医,就住在对面的山沟沟里,每年会定期出一道考试题,凡是答得上来的,看得顺眼的,便有机会成为其关门弟子,若没挑中的,也能在一众医师中赢得威望。
当初季春在姜家村住下来时,除去进山寻药,另外一个便是向这位浦先生请教。
姜萝时大约是知晓其中缘由的,但陆言却不知,就听两人继续道。
“今年考题很难?”
“倒不难,就是得寻十株根须花叶相克相融的药材。以此入药调配,再断药力。”
姜萝时也听不懂这些,“听着便很难了,但我相信你的医术。”
“或入深山到时候还要拜托萝娘子引路。”说着,季春又从袖中拿出一袋银钱,“这算是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