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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入了学堂暂代先生之职算是稳妥下来,但里正问起其户籍的时候,这才知道脱籍文书还未下来。本该这个月下的户籍,里正回来愁眉苦脸的,“萝时丫头,若这月未出具户籍,你家这个可使不得。”
“你当时也在场的,该交的都交了。只说走个流程,上了户头即可。未想到如今还未落下户,那我的银钱岂不是白花了!”
里正咂巴着烟斗叹气:“再等等,我寻人也再问问。”
因久久未得消息,姜萝时便专门去府衙要个说法。
在府衙侧门登记的书案前,姜萝时说明缘由。
“当初说好了三到六个月便会落户,这都半年了,为何还未出?”
衙役随手翻阅案卷,待看清上面的人名,徐晃而过毫无痕迹遮掩,又指着她身后的人,“报上名来。”
“张三。”
随后那写了个牌子递给人,又道:“张三,改了户契,在旁边领。”
这人是什么意思?别人行她不行?
姜萝时被晾在一侧,任谁都知晓是区别对待。
姜萝时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姜家村陆言的脱籍文书及落户,劳烦帮忙看看何时能好?”
“催什么催,出了便会送到村中。” 那衙役不耐烦道。
姜萝时皱眉,她再怎么不会看人脸色,又知晓这人是故意拖延。
她看了看两侧拿着兵器守着的衙役,但同人继续争辩肯定是没有办法的。
她只得耐着性子等在一侧,从晌午到日落,渐渐地人府衙负责登记的人将大门关上。
出了这个事儿,姜萝时心中不安,一连几日都来门口等候消息。
但事与愿违!
这日,一伙府衙腰间戴着佩刀的人闹哄哄进来,随意寻了位置,有人感叹道:“这日头是越来越毒了,我都快中暑了!”
“大哥来口凉茶”
“哎……大哥那小娘子有些眼熟啊!”
被称为大哥衙役是这伙人的班头徐长劲。
徐长劲对小娘子记忆犹新,姜家村唯一的猎户娘子。之前还同他们动过手!
徐长劲招来人问道:“这娘子为何等在此?”
“徐哥,这人脾气犟得很,连等了七日说要她男人的脱籍文书和户籍。”
“那给便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本是该给的,但……”
那小衙役看了看旁边,弯腰俯耳道:“有人压着。”
为首的衙役喝了茶,面色一怔,在府衙里这般明目张胆的,还真没几个。
“谁?”
“新上任不久的主簿,姓李的那个。”
“那小子?怎么还关那小子的事。”
“听旁人私下说,同这小娘子同姓李的本是有婚约的,如今小娘子嫁人他不愿意了。”
“哎—这事我知晓。姓李的那小子不是和柳府的柳娇娇也有婚约吗?”
旁边一愣头青也凑了过来,好似吃到了天大的瓜,声量拔高了不少。
这一声,也引起了姜萝时的注意。
姜萝时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瞧见旁边搭起的简易茶棚里,围坐着一群汉子,里面几人有些眼熟。
对上视线,姜萝时这才想起,是上次收税领头的衙役头头。
但她可不是为了打架,而是来拿文书的。撇开脸,继续看着前面排队的人。
姜萝时看着排队的人一个个下发完毕了,而登记的那衙役又在收桌子,姜萝时压住案桌。
“咚—”
她的力气很大,抬桌的人拼命怎么抬都抬不动。
姜萝时陈胜追击问道:“这都七日了,再怎么拖,也该有个说法吧。”
衙役黑沉着脸,“你这小娘子,让你回家等,就回家等,天天在这里也没结果。脾气怎么这么拗呢!”
姜萝时一把拉住人不放手,两人拉扯,差点撕毁她的登记册。
“这东西毁了,可是要蹲大狱的。”
姜萝时闻言立刻松手,反倒让那人栽倒在地。
“哎哟,你这小娘子怎敢在府衙闹事。”
旁边喝茶的一伙人,皆拔刀站了起来。个个虎头熊腰的,好似她真敢闹事,立刻将她擒住。
姜萝时只得悻悻然离去。
门口的姜萝时有些心灰意冷,她也不知道一份文书竟然这般难拿。
才出府衙门,她朝着巷口处树下停的牛而去,路过巷子的转角处倏然探出一柄未出鞘的大刀,她眼疾手快挡住。也看清这大刀是府衙中统一配发的。
姜萝时迅速出手,单手挡住,却被人从下方迅速肘击而来,她翻身撤开,退后半米看清来人,是那个府衙头头。
姜萝时皱眉,这人为何会出现拦她?刚才她也没有闹事啊!
还是说这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想来她平日里已是很谨慎了,应当不会发现!
……
姜萝时压下眼底的杀意,迎上来人打量,手却抚在腰间的短刃上了。
徐长劲开口:“姜家村的?我记得你叫姜萝时,家里做过镖局,身手确实不凡。”
姜萝时闻言,放松下来。
她抱拳,“官爷,不知……哪儿得罪过……”
“我姓徐,徐长劲。”
姜萝时未说话,知晓人不是来找茬,却也防备着!
徐长劲说明来意,“户籍文书被府衙中的人压下了,你心中应该知晓是谁搞的吧。”
被人压下来?
经人提醒,姜萝时才醒悟过来。能压她文书的还能有谁啊,就只有府衙主簿李瑭在捣鬼!
她大概能猜出李瑭的用途……文书不下来,陆言便一直是奴籍,贱籍不得入良人户,他们成婚便犯了大昭律法。
当初买下陆言本就是先交了银钱,又说脱籍文书和户籍一并下发,她才放心的。
如今的意思是,她成婚便犯法,得蹲大牢的。
姜萝时未想到此事李瑭还能从中阻挠。
“你来告诉我这些什么意思。”
“我吧,这人生平最厌的便走后门的,那姓李的小子,不仅走了,还为难我们兄弟几个,克扣我们工钱。”
“你告诉我这些,我也无权做什么。”
“但我听闻姓李那小子对你念念不忘?”
“我同他没有关系。”
“那户籍文书你不想要了?想必姓李那小子也会拿着这东西来逼你就范。”
徐长劲从怀中掏出两张盖有府衙印章的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姜萝时沉思片刻,果断回道:“需要我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要你毁掉他同柳府的婚事,本来这主簿的位置也轮不上他,要不是柳府出了大价钱买下,才抬了上来。”
“……容我想想。”姜萝时总觉得哪儿不对的,但又说不出来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