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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芳自然也是瞧见人,但没想让姜萝时走,嫌弃道:“你这小蹄子,我儿同柳府千金商量婚事,你怎会出现在此处,你们二人婚约早已一笔勾销,难不成还想讹上我们。”
本就是碰巧撞见的事,却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好似她真稀罕一般,姜萝时沉下脸来。
“让开。”
柳芳叉腰,仰着脖子,鄙夷地打量了姜萝时一番,“你以为,以你农户猎女的身份还能配得上我瑭哥儿,今日竟还妄图到这金玉楼来堵人,这里面的一碟小菜,便能吃穷了你。”
姜萝时本不想搭理人,反被柳芳拦住,好似进这酒楼是多不得了的事。
“怎的,说几句就开始不耐烦,以前也是这般不听话的模样……”
姜萝时再次冷声道:“你当初既不满意我,为何答应与她的婚事。如今再提,丢并非我的脸。
难道举人官爷,忘记了当初吃不起饭,急头白脸的求我帮衬的时候。狗都知晓一饭之恩,而举人官爷倒是忘本。”
她这话自然是对李瑭说的。
其父本也是李家村秀才的身份,年轻时仗着身份也得过优待,捞了不少好处,柳芳嫁过去后也算过了段时间的好日子,但后来好赌,又好面子,窝窝囊囊,将家底耗尽。其母奔波生计,跋扈凶横,脾气并不太好,为了小利便能争吵一日,抠搜极了。
当初婚事,虽是王婶子搭线,是因为同柳芳同干过伙计,一二去就熟了起来,也没了解到李家是这样的。后来知晓有个读书的儿子,便介绍给了她。
期初,李瑭只知读书,不说话,姜萝时只觉得他内敛沉稳,两耳不闻窗外事,相处后发现这人也算事事照顾,她记得最牢的便是生病时是这人亲手熬的红薯粥喂她。
所以提起婚事,加之她也想成家,便顺其自然得定下婚约。后来李瑭中了举人,大家也知晓来龙去脉了。
不过当初定下婚约时,柳芳还特意提过,李家无力供李瑭读书,需得她帮衬,日后才有好日子。她当时并无疑虑,只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后来细细想过后,便也觉得这一家子是提前想好的。
解除婚约后,柳芳也曾说过,为感她恩情,李瑭愿意以后纳她为妾。
她从来未受过这样的憋屈,自是不愿。
“你这泼妇,以前怎么不见你如此牙尖嘴利,我让你胡说。”说着,柳芳就撸起袖子,做势就要扇过了。
旁边的李一富亦左右为难,拉着柳芳:“大庭广众的。有失颜面。”
柳芳拳打脚踢的,李瑭亦是压着声音喝道:“娘,你这是做什么?放开萝娘,萝娘对我有情才会追到此处。”
柳芳:“你可长点心吧,人家不识好歹。上次你封了人家摊子,想着人来求你,你瞧瞧人来了吗?”
“娘,别说这些!”
“不说,那你知晓,这人同你分开一月不到,就成婚了。”
“成……婚?”
“我的傻哥儿……她家夫君好吃懒做都传遍了,定是觉得那男的不行,又来图谋你的好,今日专程来阻拦你和娇娇的婚事。”
柳芳说地苦口婆心,油加醋道:“我就同你说了,这小蹄子不是个好的,她给的,你早就还了……”
李瑭的手缓缓松开,不可置信望着姜萝时,“我娘说的是真的吗?”
姜萝时并未回复,她只觉得头疼极了。
她还什么都未说,但这一家子已将她同陆言编排了一边。
"谁都不能阻止我哥儿同柳府的婚事。"
说着,柳芳欲要冲上来同她拉扯一番,姜萝时本不想生事的,但奈何这人不依不饶,还胡乱泼着脏水,加之亲耳听到这人暗中搞事封了自己的摊位,她暗中使了些力道绊住人脚,眼疾手快,又侧身让开,柳氏直接扑空踉跄着因重力不稳朝台阶之下跌去。
李一富本想拉住人,但脚下趔阙,两人直接从台阶上抱做一团滚落而下,好在台阶并不高,仅有三层,也不过是翻了个跟头,便停了下来。
柳芳坐在地上呆愣了片刻,倏然大哭起来,胡乱挥动着袖子,“打杀人了,打杀人了,这女人,欲要攀附我儿,成了婚,养了个腿瘸无用的小白脸,如今还想搅黄我儿的婚事……大家都来看看啊……”
“娘!”李瑭大喊一声便要去扶人,又一边责备道:“我娘性子如此,萝娘你便好心算了。”
姜萝时立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随着人越聚越多,未了解始末的人开始指责姜萝时。
姜萝时本就懒得同这家人牵扯,抬脚便要走人。
但衣袖一紧,她垂头看去,就瞧着李瑭拉着她的衣衫不放手。
这是干什么?不是说算了吗!
李瑭道:“当初我说的话依旧做得数,萝娘,你夫君既对你不好,我……”
姜萝时几乎是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刃,划破被他拉住的衣角,迅速退后三步,隔开距离,心中苦恼这人莫不是牛皮糖?
李瑭的手顿在半空中,手中还拿着姜萝时衣角的布料,他的手抖了抖,那一角布料随即落在地上。
姜萝时皱眉,明显有些不耐烦。
姜萝时:“无需你担心,我们本就一刀两段了。”
对于姜萝时的反应,李瑭自是不信的,压低了声音问:“我说让你等我的。”
姜萝时:“……”
这人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他们的关系自打那婚约被撕毁时便做不得数了。
再说了,他说等,她何时同意过!
柳芳攀爬起身,去拉李瑭,生怕出了岔子:“瑭哥儿,你何须同这小蹄子说这些,她水性杨花,你可别着她的道呀!”
众人纷纷帮腔指责,有人出声:“一个女子既是成婚,何必还在这里拉拉扯扯,这妇人说的也对,当初既做得出,现今别人翻身,你也别扰了别人生活。”
这人说话看似中立,但处处都在指责姜萝时。
姜萝时满脸疑惑,到底是谁同人拉拉扯扯,她退的还不明显吗?
“诸位,此处乃我金玉楼,这位小娘子只不过给于金玉楼运输些货物,才会出现此处。”袁掌柜不知何时出来,开口阻拦道,“我东家在楼上将事情看得明明白白,是这妇人将人拦下,又闹又打的。”
“我东家说了,对于这种蓄意挑事,扰乱金玉楼生意者一律不欢迎。”袁掌柜抖了抖衣袖,嚷道:“来人啊,将三人轰走。”
旁边的小厮拿着棍子成一字型出来,随即将三人围住。
袁掌柜又道:“敢在金玉楼门前生事,也不看看地方。”
围观人群有人问:“金玉楼的东家是谁?”
“你这都不知道?姜府主事,姜银礼。虽是女子,手段可是厉害了,祈临城七层的生意皆是姜府的。”
“是啊,这东家都开话了,看来做不了假!”
姜萝时顺着方向抬头,远远地瞧见二楼一角的遗留的衣角和跟随在侧的小丫鬟。
待人散去,姜萝时依旧静静看着那处,她面色虽是平静,但心中却生出波澜。
诧异于这人竟会出手帮她!
倏然又觉得被人看了此事,那不是被人笑话了,随即低了头,好似这样还能保留点颜面。
一旁的袁掌柜抱拳俯身:“没想小娘子同我家东子关系如此之好,运货之事为何不当面同我东家说?”
姜萝时愣了愣,同人见面说?
“不用了。”她犹豫片刻,又恭敬道:“多谢掌柜的,也多谢了你们东家仗义执言。”
姜萝时摩擦着指腹的茧,好似做了决定毫无迟疑离去。
袁掌柜匆匆回去复命。
袁掌柜一进门就看见窗边女子一身青玉色锦衣,头戴步摇珠钗,眉眼淡雅,朱唇轻抿了,就似一朵玉兰花。当然面前并非随意敢轻易采摘的花,而是他都得抬头仰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