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鸿卧于床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看似昏迷不醒,唇瓣却不住颤抖,额间冷汗涔涔,睡得极不安稳。
云九抬手遣退所有下人,缓步走到床边,在凳上落座。她轻轻摊开针囊,取了数根银针,出手快而精准,稳稳刺入云鸿身上几处穴位,丝丝发黑的污血缓缓渗出。
云鸿眼皮剧烈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正要开口嘶吼,喉咙里却只挤出几声低哑模糊的呜咽。
云九修长的食指轻抵在他唇边,语声轻柔:“嘘——,安静些。我封了你的声穴,你发不出声音的。”
她唇角缓缓漾开一抹笑意,可原本如静水般沉静的眼眸,转瞬翻涌着诡谲冷冽的波澜:“你知道吗?徐通判死了。你让我替你送去贿赂银钱,我便顺水推舟,下了点我新制的毒药,触之便会中招,使人不由自主靠近水源,毒素三日便自行消散。还有你科举舞弊一事,已经败露,方才那两位查案的大人,此刻正在府中等你。”
笑意骤然敛去,她语气淡淡,字字冰凉:“可惜,他们等不到了。你还不知道吧?父亲已经死了,被人活活打死,斩首分尸。哦,对了,消息是我放出去的,若非我透露行踪,那些亡命之徒,又怎会找上门谋财害命。”
云九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云鸿因极致愤怒而赤红的双眼、狰狞扭曲的神情:“当初探花郎走马京都,傲视满城繁花,何等高傲风光?你我兄妹一场,妹妹最后赠你一句话。”
她语气凉薄刺骨:“天才的高傲,是风骨天成;可你这般庸碌蠢钝之人的傲慢,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兄长,你已经活得够久了,该走了。我也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身上这一身毒,可是我精心研究的,可别白白浪费了。”
话音落下,云九抬手拔下银针。在云鸿嘶哑破碎的咒骂声里,她转身走出了房门。
门外,正要送药入内的侍女迎面而来。云九抬手拦下,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碗中乌黑的药汁,轻声叮嘱:“兄长沉疴在身,你们往后需多加用心照料。”
“是,奴婢谨记。”侍女垂首应声。
趁侍女低头应答的间隙,云九将一张折好的薄纸,悄悄粘在了托盘底部。
屋内,云鸿的咒骂渐渐微弱无力,口鼻不断涌出鲜血,头颅猛地重重落下,双目圆睁,再无半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