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怀安一时心绪激荡,下意识攥住了云九的手臂。
云九齿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叶怀安猛然回神,指尖骤然松力,慌忙松开了手。
云九轻轻揉了揉被攥过的手臂,摇头轻声道:“无妨,不怪大人。”
衣袖微微晃动,小臂处一块青紫结痂的旧痕,猝不及防映入叶怀安眼帘。她眸光一沉,抬手指向她的手臂,轻声问道:“此处,是怎么回事?”
云九缓缓垂落睫羽,挽起衣袖,露出小臂上层层叠叠的青紫淤痕,皆是经年累月留下的旧伤。
微凉沉寂的气息在屋内蔓延开来。见云九动作转过身去的萧凌忽然开口:“你与云鸿,并非一母同胞,对不对。”
云九放下衣袖,淡淡应声:“大人说得没错。大人可以转回来了。”
“即便并非一母所生,他也不该这般苛待于你。”叶怀安语气沉郁。
“苛待我的,从来不止兄长一人。”云九的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策论,眼底重归死寂。一阵轻风拂过,掀起纸页一角,又无力垂落,“我本是歌妓之女。母亲生下我后,便再不得父亲宠爱,久而久之,精神失常。她原是医馆之女,家道败落才沦落风尘。我在她遗留的物件里寻到一本医书,自行摸索学医;又在府中偷听私塾先生讲课,偷偷认字读书。云府下人向来见风使舵,见我不受待见,动辄打骂欺辱。从前兄长尚且待我温和,下人也不敢太过放肆。直到那日,他给我一道策论考题,问我有何见解,我便写下这篇文章交予他。如今,倒成了云探花高中金榜的依仗。”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暮色顺着窗沿缓缓漫入屋内。
“简直岂有此理!”叶怀安眉峰紧蹙,沉声怒叹。
云九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府中来回奔走的侍女,转身对着二人屈膝一礼:“兄长病重,我前去照看。也算是了结我们最后一点兄妹情分。”
云九缓步离去。萧凌静立良久,终于开口:“叶小统领,如今打算如何查案?”
“还有什么可查。”叶怀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徐通判收受贿赂、云鸿科举舞弊盗文,证据确凿。徐通判溺亡定性意外,云鸿重病卧床,连同云九的遭遇,一并如实上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