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一家手机维修店。
老板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把她的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屏幕坏了,换一个四百五。”
姜星低头看了眼包里的钱,声音低了些,“不修了。”
老板把手机推回来,“你这手机基本用不了了。”
“我知道。”
她拿起手机走出去,站在店门口,忽然有点茫然。她本来想借老板的手机打个电话,但她根本记不住任何号码。而且就算电话真的打通,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离家出走了?
说她现在没地方去?
说给谁听?
街上的车慢慢多起来。姜星把碎掉的手机塞回包里,抬头看见对面有一家网吧。
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拖着箱子过去。
“上网多少钱?”
“临时卡,一小时六块。”
她付了十二块。
网吧里很暗,键盘声和游戏音效混在一起,空气里有散不掉的烟味。姜星找了个角落坐下,登上微信,消息一下子弹出来,几乎全是周聿白。
【姜星,接电话。】
【外面下雨了。】
【别乱跑。】
【你在哪?】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给你三天,三天后两家坐下来把事情定了。】
姜星盯着那几行字。
三天。
他连她喘口气的时间都算好了。
管你三天还是三个小时,威胁谁呢?
她刚准备关掉聊天框,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本地招聘广告:【24小时便利店诚聘夜班店员,月薪3500+,包住宿】配图是昨晚那家便利店。
姜星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伸手点了右上角的叉。
广告消失了,但包住宿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她趴到桌上,额头抵着手臂。
先睡会儿吧。
睡醒再说。
——
同一时间,离她两条街外。
李北望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亮透。
房间很小,窗帘拉着,空气里有股潮味。床头墙皮掉了一块,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渍,像张洗坏了的旧地图。
他把外套扔到椅背上,刚坐下,手机震了下。
房东发来消息。
【这个月房租什么时候交?】
李北望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回。
胃又疼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药,里面只剩最后一片。他嚼碎咽下去,把空盒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他点开招聘软件,往下翻了几条,全是月薪三千到四千的工作。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床边。
屋子里潮得厉害,连被子都像蒙着水汽。
李北望闭上眼,没几秒又睁开。他重新拿起手机,点进那条便利店招聘。
月薪三千五。
包住宿。
他已经在那家店上夜班,但住宿这件事,他以前没问过。下个月房租要涨,医院那边还催着缴费。
每一笔钱都像压在脖子上的绳,松不开,也挣不掉。
李北望盯着“包住宿”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手机放下。
屏幕慢慢暗下去。
屋子里只剩窗外远远传来的车声。
他躺在床上,胃里还在隐隐作痛,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