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暴雨,把好不容易稳定住的灾情又晃荡起来。
好在不算严重,没有造成二次规模性伤亡。
邻省目前的医疗资源有限,覃昭在这边做了清创,连夜送回了边州市医院。
考虑到倪喃的情况,公司特准她提前回去。
头部做了各项检查,好在只是头皮出血,脑震荡,好好修养不会造成影响。至于后背的伤,挡风玻璃震碎,大面积扎进去,伤口深浅不一,同样需要小心养伤。
转到普通病房后,折腾许久的覃昭睡过去。倪喃在他的病床边上趴着,守着他睡了一晚上。
等太阳再次升起,照进雪白的病房,覃昭才从疲惫中睁眼。
他轻微动一下,倪喃就立马醒了。
久趴过后肩骨酸胀,她身体晃了一下,很快又调整好姿势,起身弯腰扶着他:“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覃昭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再张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睛怎么这么肿。”
本来倪喃哭了一整天,觉得自己眼泪都哭干了,已经哭不出来了。但一听见他的声音,眼眶瞬间湿润。
她倏地坐回凳子上,趴下,把头埋臂弯里,泪如泉涌:“覃昭,你大爷的,吓死我了知不知道,那么危险谁让你挡我前面了,你有病啊,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单人病房里充斥着她止不住的哭骂,覃昭坐在病床上,垂眸看着她。
许久,他才有力气动动手,摸着倪喃柔软的头发。
“你没事就好。”
倪喃猛地抬头,红肿得像桃子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火冒三丈:“你再跟我说这种屁话咱俩就完了!”
他抿抿唇,睫毛轻颤,用心哄她:“好了,不说了。”
覃昭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唇瓣也没有血色。倪喃真的不敢看他,抬手揩掉眼泪,起身:“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嗯。”
事发突然,覃昭送回边州市医院后陈诺接到电话就赶来了,和倪喃一起守着他。直到今早六点,她才走,说回家给他们炖点鸡汤,中午给送过来。
打热水的地方在走廊尽头,途中倪喃还给陈诺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覃昭醒了。
下午,许多人过来看过覃昭。
已经到了十二月了,冷得不像话。从胡子到他同事,来的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明明是寒冷的天,病房里却热烘烘的。
覃昭的伤算不上多严重,但脑震荡还是需要住院观察,医生的建议是先留院一周看看情况。
倪喃请了两天的假,但班还要上,陪了覃昭两天过后又去公司上班了。
他本以为他们之间的交流仅存于手机上,直到某天半夜醒来,看到病床边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覃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他直觉倪喃状态有点不对。
出院那天是周末,倪喃一大早就来医院接他。
东西收拾好,还给他带了饭。
明明住院的人是他,但覃昭坐在床上,觉得倪喃瘦了一圈。
偏偏她对他的目光毫无觉察,摆弄着窗边的一束花,是他醒来那天她去买的,浅粉的康乃馨,说放在病房里净化心灵,如今已经枯萎了。
倪喃左看右看,最后把花束扔进垃圾桶里。
她又叮嘱他:“背后的伤一定要按时换药记住没,我觉得你这人就是对自己不上心……”
“倪喃。”
覃昭打断她的话。
倪喃身形一顿,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病房里安静两秒。
她皱起眉,非常之不高兴地走过去,抬手捶了他的胸口一拳:“你脑子真没问题吧覃昭,说什么胡话呢。”
覃昭捏住她的手腕,不跟她胡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幽深,就好像迫切地想把她看穿。
“疼。”倪喃龇牙咧嘴,“我现在怀疑该住院的人是我了!”
覃昭放开她,但脸上的神色还是没松懈下去。
大病初愈,覃昭吃不了太荤腥的,中午点了生滚粥的外卖到覃昭家里,下午是百无聊赖地蹉跎时间,到了晚上两个人都不想动,还是点的外卖回来。
他背上的伤口,最深的缝了针,其余的伤口每天都得上药。之前在医院里有医护,有陈诺,回了家,就是倪喃给他涂。
冰凉的药膏贴上皮肤,覃昭下意识往前避。倪喃把着他的肩,凶巴巴的:“你最好是老实点,要是留了疤……”
她没说完。
覃昭侧头问她:“留了疤会怎样?”
倪喃身体往前靠,从后面亲到他的下颌,一触即离:“留了疤我也要你。”
屋子里开了暖气,但倪喃还是怕他着凉,重新包扎好伤口就催他把毛衣穿上。
晚间新闻,邻省的灾情已经进入到灾后重建的步骤了,过完周末,外派的各方人员差不多就回去了,张洛伊说公司派去的人下周也回来。
待在家里的时间有些无聊,时间还很早的时候倪喃就进去洗了澡。
等她出来换覃昭进去,伤口碰不了水,上半身只能简单擦洗。倪喃说是担心他,敞开着卫生间的门守在门口,嘴上的流氓哨时不时飘出两声,视线暧昧地在他身上扫。
要脱裤子了,她还在门口站着,覃昭看似平静地问她:“要不你进来?”
“可以吗?虽然也不是没看过。”
“可以。”
他走过去,上身裸着,下身裤子还在,站在门口,把着门:“进来吗?”
倪喃本来是调戏他的,结果自己脸上热起来,干咳两声:“不了不了,你自己来。”
覃昭觑她,把门关上了。
等覃昭洗漱完,倪喃刚好抹完身体乳,正把裤腿放下去。
见他进来,拱着身体过去掀起那头的被子。
因为他背上的伤,目前没办法平躺睡觉,只能侧着。
顶灯关了,台灯也关了,倪喃缩进覃昭的怀里,双手交叠搭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