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邻省四天,工作量不算大,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支援点看守物资。
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这个天气,寒凉,多雨,坐在那儿都有冷风刺骨刮面。
灾后重建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倪喃每天坐在支援点的帐篷里,看着来回的救援车,有时候覃昭会在里面,隔着窗户和她对望两秒。
他虽然不在一线,但每天还是挺多事情要忙的,两人都没什么时间见面,只有晚上休息的时候通过手机发发消息。
覃昭说不出意外他下周就回边州了,倪喃说她应该也差不多。
这几天已经有很多人开始上街了,连沿街的饭店超市也开起门来。看着城市一点点恢复生机,倪喃心里有种得到了慰藉的感觉。
第五天一早,天蒙蒙亮,倪喃缩在点位上有点困倦。打了个哈欠,看见远远走来几个人影。
志愿机构的其中一位负责人看了一圈,问向离得最近的倪喃:“早上就这点人吗?”
“嗯,中午才换班。”
他把人集合起来,说:“是这样的,现在呢需要我们跟着救援团队的人去稍微远点的山区,给不方便出行的人户送物资,但马上要出发了,临时叫其他同事过来也来不及了,各位有没有愿意一起去帮忙的?”
毕竟去的地方有点远,又是山区,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
倪喃倒是挺想去的,于是她第一个报名了。
后面又陆陆续续应了几个人。
物资是机构出的,救援队那边出随行的消防队员和医护人员,同行的还有政府登记人员。
倪喃一开始不知道要去山区,所以跟着过去搭车的时候看到覃昭还愣了一下。
提前安排好坐的车辆,倪喃只能上车后给另一辆车里的覃昭发消息。
倪喃:【你怎么也在?】
覃昭:【这话应该我问你。】
倪喃:【今早临时安排的,我们支援点缺人,我报名了。】
覃昭:【原本安排的同事昨晚拉肚子,今早脱水了,我临时顶上的。】
倪喃收起手机。
那就行,他俩都没瞒着对方,都是突发情况。
车行途中,张洛伊的视频打进来。倪喃靠着车窗接起,对面的脸一出现,声音就咋咋呼呼地出来了:“姐!我就一天没跟你一起你咋就去山区了?”
“缺人我就来了啊。”
天边泛起鱼肚皮,大地被照亮。
光打在倪喃脸上,她笑得很温柔,说:“给社会总贡献嘛。”
张洛伊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最后叮嘱她在外面注意安全。
毕竟山区那边之前出现了几次山体滑坡,相比于城里还是有些危险的。
车快开出城了,倪喃看着眼熟的街道,转而给覃昭发消息:【我们现在走得这条路,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也会走。】
覃昭:【我知道。】
倪喃愣了一下,很快便想起之前胡子跟她说过的事。
她回:【你知道你之前去我学校找过我。】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覃昭背靠座椅,想到往事,微不可察地弯唇。
覃昭:【是,还看见你跟别人手牵手。】
倪喃都快忘了这茬了,他一提就想起来了。她逗他:【哟,隔着两辆车呢怎么闻到股醋味啊。男朋友,你闻到了吗?】
过了两分钟。
覃昭:【闻到了。】
覃昭:【我发出来的。】
倪喃的手贴在额头上,慢慢下滑,捂住眼前轻笑。
这个覃昭怎么这么可爱。
过了会儿,她挺认真地回他:【等灾情结束,后面我们有空了就过来,我带你进去转转,我们俩手拉手行不。】
覃昭:【可以。】
车上倪喃睡了会儿,后来被颠簸崎岖的山路给闹醒了,睁开眼,迷糊地看着窗外。
细细蜿蜒的水纹布满车窗,她觉醒了点:“怎么又下雨了?”
旁边的女医生说:“刚进山里就开始下了,唉,这雨看着就心烦。”
“可不是么。”她说。
好在雨势不大,到地点的时候就只剩毛毛细雨了。
倪喃下车,没注意车旁边就是水凼,一脚下去在裤脚上溅起一圈的泥点子。
她扎了个马尾,寒风凛冽,半张脸藏进了衣领里。
下了车,分了组队,由各自的负责人带着上门送物资。
有雨水灌溉,本就不好走的山路更是湿滑,倪喃抱着箱子,生怕就摔了,走得每一步都很小心。
这村里的人户其实并不多,但是分散得很开,所以一家送完还得走很远的路。
倪喃这组送完最后一组的物资回来,人已经回来的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和覃昭同车的一个医生抱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过来,神色焦急:“这孩子已经在家烧两天了,村里卫生所没有药品,得赶快送回城里。”
众人面上一变。
情况紧急,但来的时候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三辆车都坐满了人,只有拉载物资的改装面包车前面还剩个空位。
覃昭当机立断:“这样吧,上我那辆车,我去物资车。”
有人让出来当然再好不过。
男孩发着烧,外面还飘着雨,天寒凉,医生赶紧把他抱上车,其余人也纷纷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