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云层里隐隐透出点夕阳的暖光，天上染了色，灰里带点浅浅的橙红，荡开点云雾的形状。

绕着河边，清风徐徐刮过，耳边是肃肃低喃。

倪喃自知车技有限，所以开得也不快。她所谓的他兜风，无非就是绕着老城河转了两圈，再驶上宽阔的大路，带人去吃饭。

上次的生滚粥没吃高兴，今天又去了一趟。

吃饱饭，倪喃兴高采烈地说要去小酒馆。

两个人从生滚粥店里出来，覃昭拎着她的包，说她还挺会，还知道吃点粥再去喝酒。

车停在路边，他明知故问：“那谁开车？”

“你啊。”倪喃手背着伸手倒着走，略带攻击性的眉宇间满是柔情，“你看着我喝，然后再开车送我回家。”

他缓缓跟在后面，看着她，哑然失笑：“到底是带我兜风的还是给你当司机的？”

倪喃一脸骄傲：“都有啊，我男朋友就是给我干这个的。”

她跳两步蹦到覃昭面前，伸手，细白的手指慢慢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唇瓣轻轻在他下巴上贴了一下。

背后是灯火通明的街道，车子川流不息，耳边人声鼎沸，汽车鸣笛，通通沦为黯然失色的背景。

倪喃歪着头，嘴角噙着笑：“不乐意啊？”

覃昭哪会说反话，她随意撩拨一下他就缴械投降了。

“乐意。”

永远乐意。

倪喃带覃昭去了之前她和陈唐酥常去的小酒馆。

入门还是那一方假山，细水长流而过，涓涓的水声淹没在抒情的情歌里。

因为是工作日，酒馆里的客人不是很多，不管是卡座还是大厅都有位置。

倪喃挑了个带纱帘的卡座。

纱帘掀起半边，可以看到小舞台上的歌手。

倪喃往杯子里加冰块，眼神往外面瞟，小声吐槽道：“这酒馆一天走摇滚一天走抒情的，还好我们今天没碰到摇滚。”

覃昭闲适地靠着沙发：“不喜欢？”

倪喃点点头：“很吵，感觉回去以后都睡不好觉。”

她杯子里是低度数的鸡尾酒，再看覃昭面前，加冰的可乐。

虽然说是让他等会儿充当司机，但来了这里还让人家喝可乐倪喃始终有点过意不去的，良心未泯地提议：“要不你还是点一杯酒吧，我们等会儿叫个代驾就行。”

倪喃凑过来，手肘抵在他的大腿上，半个身子压过来。覃昭垂眸，睫毛压下一片阴影，浅浅掠了她一眼，喉结滚动，端起渗出水珠的玻璃杯喝了口可乐：“喝你的，我开车。”

“嘁。”

昏暗的环境下，倪喃看见他耳朵都红了。

这么不经逗，偏偏还装作一副很正经的模样。

她心里敞着欢地笑，面上镇定自若，起身，端起玛格丽特杯抿了一小口酒。

果味混着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酒精味，在口腔里扩散。

这家店品味确实好，从装修格调到酒名，以及酒杯上的小点缀，都非常符合倪喃的心意。

弹着吉他的男生下场，熟悉的女生又上台。

前奏一响，倪喃就听出来了，又是《同花顺》。

“要是你心里真没我

你不会剪去了长发。”

她突然扭头，嘴唇贴到覃昭耳畔，没头没尾地低语：“我去剪个短发怎么样？”

他含笑看她一眼：“可以。”

倪喃觉得他的反应没诚意，撇开了头。

“要你是心里没有我

你不会嘴边无火花。”

错过中间一句，听到这，她又悄悄用余光去看覃昭。

等再一点点把视线挪过去，恰好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里面有光，有焰火闪烁，有情。

很快迎来副歌部分。

“假如说钢铁磨成针

只要愿意等

只要肯爱得深

是不是就有这可能

有可能打动这铁石心肠的人——”

上次听到这段的时候，倪喃怎么想的来着？

哦，她看见那些陶醉在歌声里的人觉得很傻。

定定看着覃昭的眼睛，她有点迟钝。

还会觉得傻吗？

会。

覃昭就很傻。

这个词拿来描述他再合适不过。

她倏尔笑起来，俯身，扬起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唇。

入耳的歌声被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