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还是倪喃开车回家。
七点钟,外面的天已经隆起了黑布,城市的高楼大厦点亮斑斓的霓虹灯,大街小巷的路灯也缀上星光。
经过沿途的美丽风景,停好车,倪喃拉着他上楼。
她在这里睡的时候覃昭就睡客房。
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洗了个澡,换了倪喃上周买的睡衣,情侣款的,一粉一蓝。
头发用毛巾擦到没滴水,覃昭就不擦了,从浴室里出来,准备回客房睡觉。
其实挺困的,只是因为早上做了那个噩梦后一直睡不进去。
倪喃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覃昭的笔记本电脑,正好改完表格,抬头看见覃昭洗完澡出来。
盯着他的身影看了两秒,等人都消失在房门口了,又出声把人叫回来:“过来。”
覃昭正准备关房门,听见她这声,又反应极为缓慢地往客厅走:“怎么了?”
“头发怎么不吹?”
他摸了摸半湿的头发,不甚在意:“等会儿就自己干了。”
“那怎么行。”倪喃合上电脑,放到一旁的沙发上,两只腿收上来,跪坐在沙发上,“去把吹风机拿过来。”
覃昭下意识还是觉得不用:“真不用。”
“覃昭。”倪喃眯眼威胁他,“我劝你今天不要再跟我唱反调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突然笑出来,随后听话地进房间拿吹风机出来。
沙发旁边就有插孔,倪喃把吹风机插上,让覃昭坐在自己身前,她膝盖跪在沙发上,直起身子给他吹头。
吹风机的鼓风呼啦啦地响,倪喃的声音混在噪音里:“头发不吹就睡觉容易头疼,年纪轻轻的一身毛病可不好。”
他听着,嗯了两声。
倪喃细白的手指穿过他的短发,在头顶揉来揉去。
过了会儿,覃昭听她笑出声来。
“怎么了?”
“覃昭,你现在特别乖,我感觉我在摸一只小狗的头。”
他反应了两秒,也跟着笑起来。
覃昭头发短,吹不了几分钟就干了。
收起吹风机的线,把吹风机随手放到茶几上,倪喃有些羡慕道:“真好,吹一会儿就吹干了,我每次要吹半小时。”
她说着就发散思维:“我把头发剪成你这样怎么样?”
覃昭盯着她,认真道:“可以。”
“得了吧。”倪喃撇撇嘴,“肯定很丑,到时候你肯定嫌弃我。”
“不会。”他捏着她的手玩。
倪喃凑上前去,想逗逗他:“什么不会?是不会丑还是不会嫌弃我?”
她眼里亮晶晶的,起了坏心思,像只猫。
覃昭说:“都不会。”
“嘁。”没看到覃昭慌乱的反应,倪喃反而被撩得心慌,她撇撇嘴挪开眼。
两人在沙发上肩并肩坐着,有两分钟,倪喃盯着电视有些走神。许久,终于反应过来,盘着的腿蹬直了踹他,“让你去睡觉呢在这儿坐着干嘛。”
覃昭抿了抿唇:“你让我过来吹头发的。”
倪喃很少在他脸上看到“委屈”这种神情,乐了,继续跟他犟嘴:“是,是我让你过来吹头发的,那吹完了你不知道自觉点滚去睡觉吗?”
电视机投射出来的色彩变幻,覃昭脸上的颜色也变了变,半天才“哦”了一声,起身。
躺在沙发上,倪喃看见他的背影乐得不行。覃昭听见了她笑了,走到电视柜边上回头无奈地看她一眼。
意思是别逗我了行不行。
倪喃接收到了这个信号,挑着眉继续傻乐,笑出声来:“干嘛这么看着我。”
覃昭不语,叹了口气,回头走了。
有时候她觉得覃昭这么高个个子在她这儿受气也怪憋屈的。
但那有什么办法,他爱她得不行,受着呀。
见人回了客房,门一关上,倪喃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刚八点过一点,还早。
她本来睡得就晚,这会儿也睡不着。切了个频道,发现电视上没什么好看的,后面干脆就等电视在那儿放着,自己半躺在沙发上刷起了抖音短视频,没两分钟就自己玩得乐不可支的。
一直等到九点钟,她也笑累了。
起身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分两口灌完,放下杯子,在客厅里无所事事地溜达了两圈。
看见茶几上的吹风机,她才想起来去洗澡。
在浴室里磨蹭很久洗完,又花了半个小时吹头发,整个人舒舒爽爽地哼着歌又把吹风机放回原位。
关上房间门,她站在过道上,盯着客房的门,想了会儿,蹬掉了拖鞋,光脚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手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间门。
结果一推开,发现这点小心完全是多余的。
覃昭床头的台灯亮着,他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也没注意到她打开了房门
难道是她刚刚在外面声音太大了,吵得他睡不着?没有吧,她挺克制的呀。
“覃——昭——”她故意拉着长调叫他。
窗上发呆的人终于回神,直愣愣地看向门口。
倪喃从门缝里探出头,佯装生气:“为什么不睡觉?”
房间里只有床头那盏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他的周身。
他表情很寡淡,声音轻轻的:“睡不着。”
倪喃盯着他,长舒口气。
“穿鞋,出来。”
交代完,她把房门完全拉开了,自己先穿上拖鞋,人就站在门口,靠着木质的门框等他。
覃昭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倪喃说的话他大概率都会听。所以这次也不例外,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关上了床头柜上的灯,在黑暗的房间里,盯着门口的光亮走。
走到跟前,倪喃拉过他的手。
覃昭的手很有骨感,骨骼粗,薄薄一层皮覆在上面,皮下的脉络清晰可见。
牵着就很有安全感。
她领着他走,打开了他自己房间的门。
刚刚放吹风机的时候她忘记关灯了,房间里的还亮着,倪喃松开覃昭的手,他下意识又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