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那个大光明?”
“对对对!”
“怎么了?”
“我舅跟我说,他是靠他老婆……”
“啊——”还没说完,伴随旁边一声清脆的响,玻璃瓶炸开,张洛伊五官全挤在一起,痛苦难掩。
旁边两男人不知道怎么扭打在一起了,扔了酒瓶,在脚边炸开的玻璃碎片扎进了张洛伊腿上,她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哗地冒出来:“好疼呀。”
酒保去拉开打架那两人,倪喃扶着张洛伊从酒吧出来,打了辆车去离这里最近的市医院。
人送进急诊室,医生说得缝针,张洛伊在里面鬼哭狼嚎好一阵才止住眼泪,倪喃拿着她的身份证去一楼大厅帮着挂号缴费。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大厅走廊全亮着白冷的灯。短跟鞋踩着瓷砖哒哒轻响,倪喃额头起了一层薄汗。
穿堂风微微吹起,身上稍微舒服点。
交了单子,张洛伊还在缝针,倪喃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微微哂笑。
还真让覃昭说对了,想他就到医院来了。
看了眼时间,给里面的人发了消息后起身往外走。
这个点,覃昭肯定还在值班。
晚上医院没什么人,倪喃穿过大厅,准备往他的科室走。
门诊大楼一楼最右边是全通的走廊,出去是医院的花园,往里走就能到别的楼。倪喃快走到尽头,晦暗的廊外站了个人影。她脚步一顿,离着好几米,眯眼看清是谁,脸上一喜。
正要喊出声,昏暗的光下线看不清覃昭的表情,却能听清他声音又冷又凌人:“我说了,以后别来找我了。”
倪喃定住,仔细看,才发现他旁边还站了个人,只是外面没挂灯,身子全隐没在黑暗中。
僵持几秒,黑暗里的人走了。
覃昭后退一步,背靠在墙上,全身上下摸了半天,没摸到东西,于是无奈放下手。
“覃昭。”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畔,他全身僵住,不可置信地缓慢转过头去。
倪喃站在灯光下,皮肤透白,小跑着过来,眉眼间担心横生:“你怎么了?”
他站直了,轻摇头:“你怎么来了?”
“噢,我同事腿让玻璃给扎了,我陪她过来,现在在里面缝针呢。”
覃昭压下眉:“那你呢,哪受伤没有?”
倪喃原地转了一圈给他看,语气轻快:“我没事。”
覃昭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倪喃抬头看他,他面上依旧不平静,烦躁锁在眉间。
有心事。
夜晚寂静,廊口只剩簌簌风声。头灯的白织灯并不强烈,他的身子半藏在黑暗中。
莫名的,倪喃想起高中时的覃昭。
周身总是透出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淡,抵抗所有人的接触。
那种状态,和今天很像。
她试探地问:“刚刚那个是?”
“我……爸。”
他艰难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倪喃诧异地看着他,感知到不对劲的情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最近一直来找我,但我不是很想见他。”不知道她站那儿听到了多少,他只能简短解释。
不管是高中还是现在,覃昭很少提他家里的事情。倪喃只知道他爸妈是高中的时候离的婚,然后他妈妈就辞了外省的工作,回到边州来陪他。
其中各种细节,她隐隐猜测是覃昭不想触碰的话题,所以一直在避免谈起。
但当下也不是追着问的时候。
看着他烦闷的神态,心里一口气淤堵,倪喃伸手,想牵他的手。刚碰到,覃昭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终于脱离,急需一个支点,拉住倪喃的胳膊,把人拽进怀里。
然后用力地——抱紧。
“抱一会儿。”他弓着身体,脸埋进倪喃的颈间,贪婪地吸取她的气息,低声喃喃:“好累。”
全身的压迫忽地消失了,只剩躯壳,需要被撑起。
倪喃抬手,攀上他的背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她第一次觉得覃昭真的非常需要她哄哄,于是温声道:“没事的覃昭,我在呢,我在这呢。”
空旷寂静的走廊尽头,只剩一盏微弱的白织灯在头顶照着光。晦暗不明的环境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休憩,缠绵又温存,仿佛时间都静止下来,定格一幅画,世界安静又美好。
张洛伊扶着墙壁单脚站着,觉得这个画面太养眼了,简直不舍得破坏。
定定看了良久,她给倪喃发消息:【姐,我让我朋友来接我了,不用担心我啦,陪陪你男朋友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