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边州,已经有了秋天的氛围。马路两旁的树叶泛起青黄,不再像夏天那么青翠有生机,空气里生出一丝萧瑟。
倪喃换上了长袖卫衣。
早上到公司的时候有点冷,张洛伊挎着她新买的小粉包,裹着薄薄的衬衣外套,双手团着自己,咬着牙根扭腰进来:“哎哟今天这个天怎么这么冷,昨天不还出了太阳吗?”
“哪啊,昨天下雨呢。”倪喃接道。
“嗯?我记错了?”
她也没太在意,把包放下就开始哀怨:“要我说我们打工人也太可怜了,国庆假期都是调出来的,人家大学生都在放假呢我们隔这当牛马。”
倪喃扫了眼她桌上的香奈儿珐琅手柄手提小包,调侃道:“一个月工资买个包都不够吧,跑来上班受这罪干嘛。”
“唉。”张洛伊眉眼耷拉着,“我爸妈见不得我在家过舒坦日子呗。”
倪喃手上有一个“元气补给”的项目,主要是配合这个月要上的新品薄荷糖宣传,线下活动的地点就是边州的一所大学。
目前推了几个零食礼盒,需要她来定,最后要从八个搭配方案里选三个。
她盯着电脑,揉了揉眉心。
假期前剔了两个,现在六选三,还是头疼。
翻来覆去看了会儿,电话打了进来。听了两句,倪喃从桌上抽了支笔,挂断电话往外走。
是同城送来的书店装修同意书,倪喃拆了文件,站前台大致看了眼,前后不过五分钟,签了字。要盖手印,好在前台有个印泥。
快速弄完,又叫同城原路给齐逢送了回去。
完事回到办公区,张洛伊摸鱼摸得飞起,余光瞥见倪喃回来,关了小窗,又神采飞扬地凑到倪喃面前:“姐,我朋友酒吧开张,今晚一起去热场子呗,我请客。”
倪喃打开电脑,想了下:“行啊,不过我得先问我男朋友今晚的安排,介意多带个人吗?”
“不介意啊,人越多越热闹嘛。”
不忙的时候倪喃给覃昭发了消息,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看到他回:【值夜班,昨天给你说了的。。。你又忘了。】
哈哈,好尴尬啊。
倪喃没再接茬:【太可惜了,你上班的话我就只能自己去酒吧玩了。】
覃昭下午不上班,这会儿已经到家了,回得很快:【和谁?】
倪喃:【公司同事。】
覃昭:【同事?】
倪喃都懒得拆穿他那点小心思:【一个很卡哇伊的妹妹。】
覃昭:【哦,记得早点回家,少喝点。】
她轻笑:【我知道,晚上好好上班吧,想你哟男盆友。】
张洛伊观察她已久,忍不住揶揄道:“倪喃姐,你跟你男朋友好甜蜜啊。”
对着手机都能笑得这么灿烂洋溢,见了面不得腻成啥样了呀。
真的难以想象这么漂亮飒爽一姐姐,私底下谈恋爱是娇美的样子。
倪喃吃完,跟她一起把外卖盒收拾了。起身去扔垃圾,顺手又点开了微信。
覃昭的消息晚了两分钟传来:【想我就来医院见我。】
嘁,她晚上还要去潇洒呢,谁要去医院看他值班。
下班前倪喃把礼盒搭配方案敲定下来,结合调研报告选了三个年轻人可能最喜欢的搭配。然后开了个会,确定了方案细节。
等到下班,她和张洛伊一起走,张洛伊开车,开到酒吧附近,把车甩到停车场,找了家店吃饭,吃完又逛了逛街,等天色完全暗下来许久才往酒吧走。
倪喃这人出门一向不爱做规划,也不看路,自己一个人的话就没目的乱游,有朋友带着就只管埋头跟上。
以至于张洛伊带她跟着导航绕了三圈都没发现。
走一推开酒吧厚重的大门她就觉得累,但想想又觉得这块地没多大啊,怎么脚累成这样。
晚上九点半的新店酒吧,昏暗的光线里人头攒动,舞池里的音浪一浪盖过一浪,炸耳的DJ曲和人声喧闹充斥在空间里,随着摇头晃脑的五彩射线激情澎湃。
人很多,好在张洛伊她朋友给她们留了吧台座。
对于这安排,张洛伊也挺不好意思的:“抱歉啊姐,没想到今晚人这么多,我朋友本来给我们留了卡座的,但来了组酒水大单,只能委屈我们坐这儿了。”
“没事啊,我挺喜欢坐吧台的。”
这是真心话。倪喃上次来酒吧已经是去年在外地工作的时候了,那时候人多,卡座和包间都坐过,空间相对较大,大家凑一起也玩得开。今天就她们两个人,去占这个卡座反倒没那个味儿了。
她酒量不好,每次在外面都尽可能点没酒精的饮品,少不了被人揶揄来了酒吧还喝饮料。
张洛伊征求她的意见后点了个可乐桶。
点完倪喃还是有点怀疑:“我们两个人喝得完吗?”
“喝不完就剩着呗,没事。”她俏皮地眨眨眼,嘟嘟唇弯起,“其实我酒量也不太好,但又嘴馋,可乐桶喝几次了,不醉人,我还挺喜欢的。”
时间越往后,酒吧里越来越热闹,舞池里聚满了人,群魔乱舞。音乐越来越激荡,刺激着耳膜和心脏。
可乐桶清爽,荡在舌腔里只有微不可察的酒味。望着舞池里的摇曳生姿,倪喃不爱动,但令她出乎意外的是张洛伊也没动,她还以为这小姑娘是个爱玩的。
两个人挤在吧台,在嘈杂的环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张洛伊想到个事,突然把她拉到身边:“姐,你知不知他们人事部那个王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