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覃昭,你怎么这么淡定,你不觉得很巧吗?”
“我知道这事。”
“什么?!”这下吃惊的另有其人了。要不是胸前有安全带束缚,倪喃早就把脸凑到覃昭面前了。她目瞪口呆,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想了一下,说:“早几年,就是呢喃刚选地址的时候。”
即使关上了车窗,外面喧哗的雨水声还是音犹在耳。
覃昭都快忘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2020年,他医学本科的最后一年,在边州的医院实习。
周末抽空,陪他妈去看铺子。
原本前面看的一家是很满意的,陈诺看完铺子回来就一直在夸,但覃昭还是陪他妈去看了最后一家铺子。
这铺子之前是做电玩店的,位置和面积都不错,只是要开甜品店的话后续还是要大改装修,他妈不是特别满意。
中介一个劲地夸地理位置好,他妈反应平平。
看完铺子出来,他妈接了个电话,要去找好姐妹喝下午茶,让他自己回去。
烈日当空,覃昭莫名不想动,目送他妈离开,无聊地拐进了旁边的书店。
店里装修不错,很有文艺气息。他点了杯咖啡,找了个角落有座的地方,随手拿了本散文集。
看不进去,后面干脆透过玻璃盯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发呆。
大概是因为那天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书店里几乎没什么人,安静得出奇,连书本翻页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明显。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谧的环境里突然冒出说话声:“哟,老太太今天又自己来了啊?”
“是啊。”
“这大热天的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诶,要不以后房租还是以后打到你银行卡上吧。”
“不用,我这成天没事做的,多出来走走也算是锻炼身体了。”
“这都几月份了,该放暑假了吧,家里外孙女还没回来啊?”
“回来什么啊,今年都开始上班了。”
“这么快,在哪上班啊?”
“她学校那边的大公司,每天忙着呢。”
……
说话声吸引了覃昭的注意,他看过去,很快就认出了倪喃的外婆。
收了房租,倪喃外婆要走了,刚走到门口,背后一声外婆把她给叫住了。
她回头,盯着身姿高挺的年轻男人摸不着头脑:“你是……”
“我是倪喃之前的高中同学。”
外婆谨慎地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抬起眉毛,恍然大悟:“覃昭,外婆没记错吧?”
他笑笑说是。
那天下午,他在书店里跟外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很多。
倪喃真正的性子一直很像她外婆,健谈,什么都能聊两句。
那天回家以后,他妈晚饭后随口说,还是想定之前那家铺子。他沉默了很久,直到睡觉前,找他妈说:“就定今天这家吧。”
他简单的跟倪喃解释了前因后果。
倪喃听完,脑袋嗡嗡一片空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是因为你知道书店是我家的铺子,所以你才让你妈妈选了旁边的铺子?”
“嗯。”
“你个傻缺。”倪喃骂他。
扑面而来的躁火在心口烧旺。
她那些年完全在外地,就算回家连铺子都没去过几次。如果她以后就在外面定下来了,以后再也不回边州,也不到铺子来,那他让他妈妈在那开店岂不是白费心思了。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倪喃问他:“你都没想过要等我,干嘛要把店开在那儿,成天想着我又见不到人,那不纯是给自己添堵吗?”
代入一下自己,她都觉得这样有盼头又盼不到的心情淤堵至极。
真的没见过他这么缺心眼的人,偏执到了极点。
覃昭把着方向盘,视线盯着前面的道路,只是微微勾起唇角,却不带几分笑意:“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当甜品店开始装修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很蠢。
她外婆说了她在外地工作,平常基本上也不会回家。
他太急切了,光知道旁边的铺子和她有关就这样定下来了。
连甜品店的名字也是他跟他妈提的,他说就叫呢喃吧,没说是倪喃的ninan,呢喃。
这些年不是没幻想过期待过。
万一呢。
万一她回来了呢。
万一他们在这里碰见了呢。
情窦初开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太喜欢的人,后来他就没放下过。
那时候他没有期待过和倪喃有什么以后,不敢奢求。但总归还是想见她的,哪怕见一面都觉得满足。
这场暴雨冲洗掉残夏最后一丝炎热,瓢泼大雨撑起弥散的雨幕。
倪喃的头发半湿,垂下来贴在胸前。
无形中读懂他当时那些心绪,心尖上发酸,有什么东西早就破土出芽,一直在发酵蔓延。
她偏过头,声音闷在胸腔:“覃昭你个傻逼,活该让我重新遇见你。”
这话听着是在骂他,但覃昭却笑起来:“嗯,你活该。”
“你活该!”
“我不活该。”
他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