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小声说话的那个呢喃,两口字旁那个。”说完还嫌她急躁,“你这以后开车能不能稳当点,刹个车都能把我甩飞出去。”
陈唐酥完全忽略她的后半句:“哦,我还以为是你名字那个倪喃呢,不过也还挺巧的,居然跟你名字同音。”
倪喃挑眉:“更巧的你要不要听。”
等红灯,反正也没事,陈唐酥点头:“你说。”
倪喃:“这家店的老板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那初恋,他的妈妈开的。”
轰——
陈唐酥感觉自己被雷劈了,张了张嘴,结果发现自己词语匮乏。
半晌,她抬手比了个大拇指:“屌。”
屌爆了好吗!
“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啊。”
倪喃笑笑:“你觉得是巧合还是他故意取的这名儿。”
陈唐酥愣了下,反应过来:“你辞职去甜品店上班不会就是为了你那八百年没见过的初恋吧?”
倪喃回:“不全是。”
“你也知道我原来公司那个上司,死变态一个,我已经忍受的够久了。这次不是回来处理外婆的事吗,请假时间就有点久,你知道他那天打电话跟我说什么吗?他让我干脆辞职以后陪他睡觉。”
“去他妈的。”陈唐酥不顾形象爆粗口,“下半身生疮的垃圾。”
绿灯亮起,陈唐酥继续往前面开,“你继续说。”
盯着车窗前面缓缓挪动的车尾,倪喃思绪走空。
过了会儿她才说:“我觉得我那初恋吧,好像有点没放下我,我刚好想找个人来爱我,所以我想赌一把这个人能不能是他。”
这话放在之前说,陈唐酥肯定会觉得倪喃有病。但她外婆走了,陈唐酥倒也能理解她这种没事找事的疯婆行为。
而且,倪喃敢这么说,总归是发现了什么那初恋没放下她的证明,就比如跟她名字同音的店名。
“唉。”陈唐酥叹了口气,“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呗。”
倪喃突然蹦出句:“你说外婆一走我就出去拈花惹草,她是不是得在天上骂我啊。”
“得了吧,老太太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看见你这乖孙女找到男朋友不在天上给你放鞭炮都算不错了,指不定每天都拍手叫好呢。”
倪喃盯着窗外变换的风景笑,眼角挂上一滴不明显的晶莹。
车子一路往西,陈唐酥说城西那边开了一家新的烤肉店,看网上评分不错所以想去试试。
把车停好,她在车上重新蹬上高跟鞋,下车走起路来带风。
正是吃饭的点,烤肉店外很多取号等空位的。陈唐酥提前订了位置,所以直接带倪喃进去。
这烤肉店参照韩国烤肉店风格装修,几面墙上都是经典韩剧海报,还印着韩文艺术字。
人气火爆,大堂里都座无虚席。
她俩被服务生领进一个小包间。桌上贴了二维码,扫码下单就把菜送进来。
来的时候陈唐酥问了倪喃的事,现在两人交换,倪喃问她:“你呢,现在还跟你那老板纠缠着呢。”
陈唐酥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初创公司,现在算起来她也是个跟着公司一路打拼到现在的老人了。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挺艰辛的,有几个月工资都发不下来,她还是靠倪喃给救济的。
那时候也是鬼迷心窍,条件差成那样都还舍不得走单纯是因为她看上了老板,二十多岁的青年才俊,年龄与她相仿,长相完全在她的审美点上。
陈唐酥默默陪他熬过了最困难的三四年。
两人年轻气盛,相处中逐渐擦除爱的火苗,在某个干柴烈火的夜晚一点即燃,细品春宵。
但她那老板吧,也挺混蛋的。为了在公司避嫌,明明是正经恋爱玩成了地下情。
时间久了,陈唐酥不免跟他吵架。最近两年吵得更加频繁,三天两头的闹脾气。但和好的也快,见几面又滚一张床上去了。
油刚涮上,陈唐酥点了头:“纠缠着呗,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倪喃问她:“多少年了?”
陈唐酥回想了一下,说:“跟着他快七年了吧。”
倪喃顿了一下。
这么久了,始终没得到一个公开的名分。
她俩说话从来不用拐弯抹角,倪喃说:“阿酥,我觉得他这个人,不太好。”
陈唐酥笑了,“我知道的喃喃,但我这人吧就这样,第一眼看中的东西不容易放下。”
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连饭都吃不上了还待在岌岌可危的公司,也不可能忍受这么多年的地下恋。
服务生把她们点的肉送进来,两人的对话暂时打住,陈唐酥盯着滋滋冒油的烤盘发呆。
等外人出去了,她思绪渐拢,又说:“前阵子吵架也是因为我想公开了他说再等等。”
说到这,陈唐酥语气有点丧:“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他都脱离他家里自己出来开公司了还是老顾忌这顾忌那的。”
话到最后,她说:“我就给他这最后一年的时间,反正再不公开也不用留到明年了,我会跟他彻底分手。”
恋爱这事上,倪喃看她和那位分分合合无数次,偶尔气上头了,她也会说再也不会和好了。唯有今天这句,倪喃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的。
放下喜欢的东西,需要一个很长的期限才能让自己的心脱离开。
七年,是陈唐酥给那位的期限。
想到这,倪喃不免脑子里闪过覃昭。
如果这么多年过去,覃昭都没放下她,那他的心里留给她的期限到底是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