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喃和陈唐酥属于那种两个人一碰头就忘乎所以了,不闹腾到第二天凌晨绝不闭眼睡觉的铁闺。
其实吃完后两个人也没干嘛,就是去逛逛街,购购物。
第二天倪喃不上班,陈唐酥要上。但她晚上也不回自己家,赖在倪喃家不肯走,明知道自己还要上班,依旧把倪喃拉上说闲天说到凌晨一点,完了以后再去洗澡洗头吹头发。
这一通折腾下来,两人沾上枕头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周四一早,八点钟陈唐酥的手机闹钟就响了。
两人睡一张床上,倪喃也被吵醒了,接着被陈唐酥拖起来点外卖吃了顿早饭。
昨晚闹着不睡觉是她,今早把她吵醒的也是她,倪喃大早上火气蹭蹭上涨,一顿早饭全程边吃边骂她。
关键陈唐酥已经习惯了,嬉皮笑脸的,上班之前还从倪喃衣柜里翻出套职业装,给自己穿上就走了。
陈唐酥一走,倪喃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最后实在睁不开眼,闭眼摸着家具一路爬回床上补觉了。
这一睡就睡到下午两点。
窗外的阳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漆黑的空间里画上一道光路。倪喃睁开惺忪的睡眼,筋骨没舒展开,全身上下都带着一种疲乏。
她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的场景一直随着空间的扭曲而比不断变幻,她周围好像有很多人,但统统没有五官。就像是一直被妖魔鬼怪缠绕,周而复始,无限循环。
在床上坐了会儿,等缓过劲她才下床,踩着拖鞋恍恍惚惚地进卫生间洗漱。
下午没事做,倪喃就打开电视机在家里磨蹭,衣服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件波西米亚风的白色吊带裙,里面搭了件浅咖色底衣。
她的头发是自来卷,不太用得上卷发棒,倪喃随便打理了两下就不管了,然后把化妆品和小镜子一起搬到茶几上,看着电视不急不慢地化妆。
她化妆一向比较快,归根结底是因为底子好,不太需要费神。
不到一个小时就收拾完了,倪喃也没事做,又缩在沙发上打了个盹。
闹钟在下午五点响起,她睁眼,摸过手机把闹钟关掉后就起身挎上包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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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普照大地,连路边不起眼的小树都被嵌上灿灿金边,叶子上的翠绿昭示着生命的鲜活,时间流动,整个世界在安静地运转。
门铃声突然响起,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覃昭顿了顿,缓缓起身去开门。
“你还真——”
话还没说完,现实和预想出现了偏差。
胡子站在门外,门开的那一刻,他双臂大张,兴奋地像只二哈:“Surprise!!!见到我是不是很激动啊兄弟!”
他说着就要上前给覃昭一个多久未见十分想念的拥抱,结果刚靠近还没贴上身就被冷漠无情地推开了。
覃昭皱着眉头:“你怎么来了?”
胡子懵逼:“我他妈来拿钥匙啊,不是说了把老房子借我住吗?”
“哦。”覃昭像是刚想起来这件事,慢半拍地转身往屋内走,“等着,我去给你拿。”
“你这狗东西,这么几年没见了还是这么冷漠。”
胡子骂他,随后抬腿就要跨进他家。
覃昭突然回头,丝毫不客气地制止:“站外面别动,我下午刚拖的地,等会儿给我踩脏了。”
胡子一顿,半晌,怒火中烧:“我草了,你现在连家门都不准我进了,你变了覃狗。”
对方置若罔闻,转身进了屋里。
生气归生气,但胡子还是挺有素质一人,人主人家不要进门,他还真就乖乖站门口等着。
不多时,覃昭从房间里出来,手上拎了串一起的两把钥匙,交给了胡子。
他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也没跟胡子多寒暄,随手就要拉上门,“快走吧。”
“哎哎哎。”胡子抬手抵着门板不让他关上,有些搞不明白他,“你到底有啥要紧事啊,连请我进去喝杯水的工夫都没有,咱俩都好久没见了。”
覃昭面无表情,语气平静:“过两天吧,今天不方便。”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胡子看他的反应觉得他大概真有急事,于是放下了手:“行吧,咱们过两天再见,你可一定要请我吃顿好——”
“嗯。”
“砰——”
胡子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无情地关在门外。
他盯着深檀色的大门,懵逼地抠了抠额头。
不是?
这人……
嘿?
-
前一晚没睡好,倪喃精气神不足。这趟的出租车师傅和上次那位一样很健谈,但倪喃神情恹恹,没怎么回应。
车子行到目的地,她推门下车。
附近好几个高档小区挤在一起,但是安保不严,门卫处登记后就能直接进。
倪喃在保安的注视下潇洒签下两个潦草的大字,电话号码更是写得龙飞凤舞,撩撩头发就准备往里走。
刚行两步,她倒回来,问保安大哥:“大哥,小区里面有超市吗?”
对方摇摇头,“就门口有一个。”
“行吧。”她打商量,“那我出去买个东西等会儿进来不用再登记了吧?”
大哥看她人漂亮,也不像干坏事的,闷声点了点头。
于是倪喃又往外走,找到一家大型超市,买了瓶可乐和鸡翅,然后两手拎着又折转回小区。
保安大哥看见她还乐呵呵的:“哟,这是去给谁做饭啊?”
倪喃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让我男朋友给我做。”
到了下班高峰期,外面的马路堵的水泄不通,大部分人都还没到家,小区里人影都见不到几个。
一路往里,连鸟叫声都没有,安静极了。
倪喃提着东西,边走边低头翻手机。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她也没注意,两个人各自低着头,来了个对对碰。
倪喃手一松,提着的东西滑脱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对方先道歉了,蹲下把她那瓶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可乐提起来。
倪喃捡起袋子,敛起头发抬头:“没事,我也没看到。”
两人视线对视,同时一愣。
年轻男人呆住,迟疑着叫她的名字:“倪……倪喃?”
倪喃想了半天,没想起他的真名,外号倒是脱口而出:“胡子。”
胡子哎哟一声,“你还记得我啊。”
她笑笑:“嗯。”
胡子高一的时候和倪喃覃昭一个班的,后来分班后还是和覃昭一个班。高中就那么大,一层楼的互相也认识,关系都还不错,倪喃经常去他们班借卷子,跟胡子算比较熟的那一趴。
胡子低头瞄了眼她手里的袋子,问:“来找覃昭的?”
倪喃一顿,想了想,覃昭跟他高中的时候好像是关系不错来着。
她问:“你也是?”
胡子:“咳,这不是刚回边州吗,没住的地方,覃昭就把他家老房子借给我住了,我今天来拿钥匙的。”
倪喃问的随意:“怎么不留下来一起吃饭?”
胡子回想起十分钟前覃昭不动声色催他走的模样,难怪呢,合着是倪喃要来。
胡子摆摆手:“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呢,比较急。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先走了,以前的联系方式还在用吧?咱们以后再聊。”
倪喃点点头:“嗯,还是高中那个。”
胡子把可乐还给倪喃,挥挥手就急匆匆走了。
倪喃独自上楼。
门铃响了三次,覃昭打开了门。
他穿着白t和黑色居家长裤,身子挡着门,拧眉问倪喃:“你来干什么?”
倪喃笑着说:“你今天不上班吗?”
“刚到家一会儿。”
“哦。”她把袋子和可乐举到他面前,“我来吃你做的饭了。”
覃昭的视线挪到袋子上,喉结滑动,默了一瞬。
倪喃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
“没事。”
他侧身,让开门。
倪喃大大方方走进去。
她今天穿的长靴,难穿也难脱,再加上上次被碗碎片扎破脚的阴影,倪喃把包和买来的东西随手搁在鞋柜上,低头犹豫了会儿,然后问覃昭:“我能不脱鞋吗?”
覃昭往厨房走,回头看她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鞋柜里有。”
她没反应过来:“什么?”
“拖鞋。”
……
恍惚一瞬间,倪喃觉得自己在原地发呆。
等她拉开身旁的鞋柜门,里面摆着一双浅蓝色的拖鞋,连吊牌都还没摘。
很突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俯身把脱鞋拿出来,用力一扯就把吊牌扯掉了。
拖鞋大了一码,她在门口脱了半天的靴子又把脱鞋穿上,提着东西不急不缓地往客厅走,边走边说:“覃昭,其实我更喜欢粉色。”
厨房里的人回:“蓝色好看。”
客厅里的电视又没开,整间屋子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倪喃在茶几和沙发上翻半天才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后随便按了个频道,客厅里不再安静。
她提着可乐和鸡翅进厨房,说:“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买我想吃的,看,我自己买来了。”
覃昭正在水池旁淘米,听见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臂动作一顿,被倪喃给精准捕捉到了。
她迟缓地问:“你……没有买……对吧?”
“嗯。”他低声回,然后继续动作。
呼。
倪喃长舒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