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一周没有见过覃昭,周六下班的时候倪喃有些丧气,就随口问了林林:“你们老板的儿子平常都不怎么来店里吗?”
林林摇头:“对啊,覃医生很少过来的,好像只有老板打电话的时候才会来一趟,平常母子俩都见不着面呢。”
倪喃却抓住了她的话头:“覃昭没跟陈姨住一起吗?”
“不住一起啊。”倪喃问什么林林就老实回答什么,还会补充解释,“老板说她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没事就跟小姐妹逛逛街打打麻将什么的,晚上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才不想跟覃医生住一起呢。”
“陈姨的老公呢?”
“这个啊。”说到这事,林林声调压低了,凑到倪喃耳边小声说,“老板和她老公好像早就离婚了,闹得挺不愉快的应该,平常都不会提关于她前夫的事。姐姐,你以后也别问,要不然老板会不开心的。”
倪喃了然,点点头。
搬家的事一拖再拖,昨晚她约了个家政阿姨先把市中心那套房打扫一遍,阿姨把家门密码弄错了,这会儿又打电话过来问密码。
倪喃单手接着电话,和林林一起锁门,报了一遍密码。
正值吃饭的点,街上热闹非凡,一出来耳边的嘈杂就没断过。
林林把钥匙揣进包里,扭头就听见倪喃在说什么过两天还要搬东西进去,今天不用收拾的太精细。
等倪喃挂了电话,她问道:“姐姐,你要搬家吗?”
“嗯。”倪喃从手机上收回视线,“都拖好一阵了,准备周二中午下班了回去搬家。”
“需要我帮忙吗?”
陈唐酥要上班,倪喃一个人倒也能收拾,就是没人跟她一起她肯定收拾两分钟就休息半小时,这家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收拾完。
她没拒绝林林的好意,手搭上林林的肩膀,揽着她往人潮里大步走:“走吧,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市中心那套房在西林别苑,在一片高档小区地带,离时丰大厦挺近的。
周二中午关了店林林就跟倪喃走了。
正好她原来在公司那边的合租室友把东西给她寄过来了,她让搬家公司上午把全部东西搬到家里堆着了,倪喃中午又请林林吃了顿饭才好意思把人家往家里带。
毕竟她收拾出来的箱子都有七大箱,下午估计是个大工程,不把小帮手的肚子先填饱可不行。
入夏后是一天比一天闷热,两人步行走到家就出了一身汗。
一进家门倪喃就开了空凋,她和林林一人占了沙发的一边,等屋子里凉快起来了才起身开始收拾。
有两个箱子是外婆的东西,拿出来也没用的到地方,倪喃拆开看过后就没动过,直接挪到客房里堆着。
剩下的有些是她小时候的东西,一堆小玩意,杂七杂八的全都舍不得丢,之前一直放置在她老房子的房间里。
还有些是衣服啊,相册啊,纪念册之类的。
林林看着几大箱东西,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略微震惊:“倪喃姐,你东西真的好多啊。”
“有些是我外婆的。”倪喃跟她解释,“这些不用全部收拾的,有些用不上,堆一起就行。”
林西别苑这套房是套三,一间主卧,之前外婆过来住就睡主卧。倪喃很少住这边,剩下两个次卧一个拿来当客房,一个做成了书房。
不过书房里也没几本书,就是拿给倪喃堆那些没用又舍不得丢的东西的。
所以她把那几箱学生时代保留下来的东西搬到了书房,让林林看着摆,不乱就行。
完了自己回主卧开始收拾衣物。
客厅是落地窗,窗外就是马路,视角宽阔,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太阳傲气地挂在天空,照得万物充满生机,也照得地表灼热。
云海翻涌,时光如梭,太阳往西边下降,万里无云的蓝天俨然变了景象,染上一大片夺目橙红。
林林不知道收拾到了什么,突然在书房里大声喊了倪喃一声。
第二声倪喃才有反应,放下手上的东西起身往书房走。
刚走到书房门口,还没进去,她扬起下巴:“怎么了?”
林林坐在木质地板上,手里举着个黑色的小盒子,抬头看过来:“姐姐,这个你还要吗?”
她收拾的这几箱东西都是些纪念册啊,书本什么的,连倪喃小学时候的作文本都有。
唯有这个盒子,夹在箱子的最角落,孤零零的和那摞本子十分不搭。
倪喃没先看盒子,而是蹲下翻出一本作文本看了几眼。
看了会儿才确定这箱是她高中时候的东西。
她从小学开始,每个阶段一毕业外婆就会把那个阶段的东西给她整理出来装进箱子里,什么课本啊作文本啊,一个也不放过。
所以那些书本她也没费心思收拾过,直接整箱一起搬过来的。
倪喃看着自己高中时候写的作文,不得不感叹那会儿自己还挺有文采,写起句子来一套一套的。
她看的津津有味,伸出一只手来朝林林勾了勾:“给我吧。”
林林闻言把盒子递给她。
倪喃拿到盒子后目光还定在高中时期的作文本上,动作缓慢地往后退了两步,弓身,也在书房的地板上坐下了。
看入迷了,倪喃不由感慨一句:“唉,我高中那会儿每次写作文每次都是高分。”
林林好奇:“那你那会儿成绩应该都很不错吧!”
这话就扎心了。
倪喃叹了口气,“往事不可追啊——”
她高中的时候就语文学得最好,不管是分班前还是分班后,班上的语文老师都夸她的作文每次都能拿高分。
不过也仅限于能在语文这科上占风头了。
每次语文老师前脚刚走,下趟数学课,数学老师一进门就会点她名,说她要是能把学语文的心思分点在数学上,他老人家在办公室里也能扬眉吐气了。
又往后翻了两页,倪喃合上本子,递回给林林。
她手里摆弄着那个黑色盒子,想半天没想起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最后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金属异形纪念徽章。
粉白的杏花连枝,右下角的小框里圈了两个字:雨水。
倪喃愣住。
遗忘在角落的记忆如洪水般侵袭而来。
她乍然想起,这是覃昭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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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2月19日,那天恰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雨水。
早上下了下午,温度宜人,空气清新。
学校刚开学没两天。
语文老师上课的时候老爱扯些闲聊天,那天不知道怎么就讲到了节气上,刚好这天是雨水,他就在台上说:“春日雨啊,那是润养万物。雨水节气的含义就是说从这天开始,这个春雨的降雨量啊就要慢慢增加了,这个时候才能算作春天真正开始了。”
老师在台上讲,倪喃倒听不听的,扭过头去对覃昭说了句:“今天我生日。”
她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当时是单人桌,恰好那两天她旁边的人请假了,前头又是个每天认认真真听课,谁打扰她她生谁气的学霸,她想找人说小话就转头跟覃昭说最方便。
而且那时候她跟覃昭的关系已经缓和不少了,就是爱斗斗嘴。
但当时她刚说完覃昭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就很冷淡的哦了一声。
学校的学生会老爱搞些奇怪的形式活动,什么学校每月生日幸运星之类的,花样繁多。
二十四节气他们也不放过,每个节气会出一个纪念徽章,然后当天下午晚饭后的休息时间会在阶梯教室里放个抽奖箱,看谁能抽到。
这个纪念徽章每个节气仅有一个,所以每次幸运儿只有一个。而且纪念徽章年年设计不重样,所以那会儿对学生们来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每次都会有很多人去参与。
之前倪喃都懒得参与这种活动,不过那天她生日,她就来了兴致,去抽奖处看了眼。结果发现这次的徽章还挺好看,立马就心动了,拉着小姐妹去参与抽奖。
抽奖得登记班级姓名,一人只有一次机会。一群学生会的在那看着,想作弊耍赖都不成。
她拉着同行的三个小姐妹都去试了,结果一个也没抽中。
之后就垂头丧气地回了教室,几个人在倪喃座位周围吐槽着抽奖机制太苛刻了,想找熟人走个后门都不行。
一直到晚自习上课后倪喃都还在遗憾。
毕竟难得遇上个挺喜欢还比较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就这么错过了好可惜。
第一节晚自习她就一直在想,后面班主任来班上视察学习情况还点了她的名,问她盯着课本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