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唐赐眼神微冷,“认识这么多年,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至于你——”
唐赐修长手指微屈,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画板的木框:
“现在,上课。”
许应明瞬间闷了声,在原地看了唐赐几秒。他知道以唐赐的性子,再追问当晚的细节,怕是今天这课就上不成了。
来日方长。
许应明沉下肩膀,往后搬了椅子,重新摆出一副乖巧模样,等待唐老师继续上课。
……
唐赐去楼下接了杯温水,刚走回画架旁,就感觉许应明那黏腻灼热的视线死死扒在自己身上。
“看我做什么?”
他把水杯放在静物台上:“你的烂画技又画不了我。”
许应明向椅背靠了靠,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玻璃杯,不到一秒,视线又游移回唐赐脸上:“就是因为画技烂,这不是才花重金请唐老师手把手教我吗?”
“少贫嘴。”唐赐拉过一旁的移动白板,开始讲解玻璃杯的透视要点。
他当然记得许应明当年的灾难级画技——
能把长方体画成正方体,画个球体能硬生生画成毫无明暗的黑白太极图。
简而言之,绘画界没有许应明,就如同人类菜谱中没有蟑螂。
花了足足二十分钟讲解完结构,唐赐喝了口水,拉过椅子坐下,公事公办地扬了扬下巴:“没问题就动笔,你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
画架后的男人眉头轻蹙,目不斜视地盯着被唐赐挪动后的玻璃杯。
铅笔在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转,片刻后才被握住。
“沙沙……”
排线的声音响了不到十分钟就停了。
“怎么了?”唐赐问。
许应明转过头,冲他招了招手,笑容毫无破绽:“唐老师,我还是没找准中轴线的透视,你要不过来帮我做个示范?”
唐赐不疑有他,起身走到画架后,习惯性地俯下身去看画纸。
画面上哪里有什么玻璃杯。
素描纸上,寥寥数笔,勾勒出的分明是一个坐在椅子上低头喝水的年轻男人。
虽然笔触不算精妙,但清瘦的腰线,微微仰起的侧脸,任谁看都知道画的是唐赐。
“你——”
唐赐刚吐出一个字,腰间猛地一紧,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扯了过去。
许应明一把将人牢牢圈在自己和画架之间,下颌顺势搁在唐赐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直直喷洒在白皙颈窝里。
“唐老师……”
他声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我想到现在,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你放开我!”
颈侧的酥痒让唐赐头皮一炸,他用力向前挣扎,大腿却撞上了画架。
画架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唐赐呼吸微乱,侧头瞪他:“你又发什么疯?”
许应明圈在他腰间的手臂不仅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收紧了些,答非所问:“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平时带孩子太累了?”
没等唐赐发作,他的脑袋又在唐赐颈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阎昭都咬了你……我好久都没咬过了……”
语气委屈又酸楚。
就差没当场掉眼泪控诉这不公平的待遇了。
唐赐被他这副样子搞得头都大了:“我那是比喻!只是突发情况!”
他用力去掰腰上的手,气急败坏地提醒:“而且我们早都不是那种关系了!”
“阿赐。”许应明语气忽地发沉,满是认真,“我反思了四年。当年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我不该因为巧雨的出现就怀疑你,更不该提分开冷静……”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等我想去找你道歉时,你已经搬家了,我找了整整两年,才打听到你在哪里。”
唐赐掰不开他的手臂,索性放弃了挣扎,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这两年阴魂不散缠着我的理由?”
许应明眸光微闪,鼻尖贪恋地蹭过唐赐的耳垂:“你一个人带巧雨太辛苦了,从孩子的成长角度考虑,她一定还需要一个好爸爸。我保证,我一定倾尽全力好好爱她……还有你。”
他言辞恳切,理直气壮得像是做了什么伟大的牺牲。
要不是唐赐太清楚这狐狸的劣根性,差点就要被他绕进去了。
“我谢谢你。”
唐赐冷酷无情:“我是巧雨的爸爸,她不需要第二个爸爸。”
老狐狸面不改色:“那我也可以是妈妈。”
“……”
唐赐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开腰间的手:
“你是巧雨的女儿都不行!给我好好画你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