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楚玉琳倒是很平静,还用一种狐疑的目光审视着他。
“你跟顾淮舟……真的没事?”
“我是爷们!爷们!能有什么事!”楚兰卿攥着拳头强调道,两颊因激动而泛起微微的红。
楚玉琳见状眼神中的怀疑更甚,拉着长音低低“哦”了一声。
“楚玉琳!你是不是我姐啊?哪有当姐姐的造亲弟弟的谣?”
被喊了大名的楚玉琳也不生气,摆出一副慈爱的样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长姐只是怕你年纪小不懂事,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而且即便那些传言是真的,也没关系啊!说明你的选择比别人多出一倍,多好呀!”
“姐,你是不是疯了?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楚兰卿震惊且陌生的看着楚玉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我从小就看顾淮舟不顺眼,你又不是不知道!退一千万步讲,即便我要娶个男子为妻,也断不会娶他!”
楚玉琳努着嘴,眼睛眨了眨。
须臾,小声嘀咕道:“未必谁娶谁呢……”
“楚玉琳!”楚兰卿咬牙切齿的喊道,“你定是疯了!等我回了明都城,定要禀告母亲,给你请个道士好好驱驱邪。”
见楚兰卿真的恼了,楚玉琳假意拍了拍自己的嘴,一副不再多嘴的模样。
“我不说了!你早点休息!记得涂药。”
“慢着!”楚兰卿出声喊住她。
“李如意怎么也来了季县?还有你怎么跟她在一块?”
“嗯……”楚玉琳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李如意为了逃避定婚也离家出走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楚兰卿无不懊悔,“早知她逃,我就不逃了,白白弄了一身伤。”
“你还真是心大!人家姑娘都不肯嫁给你,你也不觉得难堪!”
“是你说过的,成亲最要紧的是两情相悦,实在不成,至少也得看着顺眼。我跟她都相看两厌了,不成亲是好事,难堪什么?”
楚兰卿说得头头是道,楚玉琳却鄙夷的斜睨着他,嘴角挂着轻笑。
“什么相看两厌,你们不过才见过两面,夸张!”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心意已经明了。她那么刚硬凶狠,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我对着她害怕。反正她也瞧不上我,正好。”
“那你对着顾淮舟怎么不害怕?”
楚兰卿眉头拧成一团,“做什么又提他?”
“顾家世子自幼习武,六岁就跟着先侯爷入军营,七岁摸刀枪,八岁就能舞得一手好剑。十二岁以后常随定安侯上战场,到如今十九岁,别说鲜血了,手上的人命都不知多少条了。”楚玉琳像个说书先生一样翻着顾淮舟的人生实录。
顿了顿,问道:“怎么不见你怕他?还老是黏着他。”
“谁黏着他了?”
楚玉琳眯起眼,语气轻飘飘:“没有吗?”
楚兰卿眼皮抖了抖,有些心虚的吞了吞口水,强装硬气的辩驳道:“我那是为了找他的茬!再说了!即便他杀人无数,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同他成亲!”
“哎呀!行行行,都是你的道理。”楚玉琳懒得再多费口舌,摆了摆手道:“我回房了。”
赶了一天的路,她都快累散架了!
说罢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而顿住脚,回过身来冲楚兰卿明媚一笑,“对了!生辰快乐!”
楚兰卿怔愣了一瞬,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十八岁生辰日。
“如今在宋府,不好给你过生辰,以免麻烦了别人。等回了明都城,姐姐补给你一个生辰礼。”
说完,她对楚兰卿挑了挑眉,然后离开了房间。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楚兰卿一人独坐在窗前。
他看向那个木匣子,暗暗猜测这会不会是顾淮舟送给他的生辰礼。
但他心里还生着气,拧着劲儿不肯打开,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上床睡觉去了。
半夜。
楚兰卿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有些烦躁的坐起身,用火折子点燃床头的那盏灯,漆黑的视野重新亮了起来。
目光又落到桌上,那个木匣子还原封不动的躺在那,孤零零的,似乎在等它的主人打开它。
楚兰卿沉默片刻,下了床走过去,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条发带。
白纱材质,边缘是丝绸密织,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盈盈细光。发带两头散落镶嵌着数枚小玉石,温润而光滑,既贵重又不俗气。而在发带的末端,绣着一株兰花草。
楚兰卿眸心一动,旋即嗤笑一声。
什么人啊!送给我的生辰礼,上面绣他喜欢的兰花草。
他这么嫌弃的想着,手却鬼使神差的把发带往自己头发上比划。
还挺好看。
楚兰卿重新躺回床榻上,吹灭了烛火,没多久便睡着了。
而在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条白色细纱发带。